撕毁北大录取通知书后,我每天要打十份工。因为我弟弟得了白血病,我要不遗余力的救他。
今天送外卖时,我接到一份肯德基全家桶订单。低血糖作用下,我一头栽向大理石台阶,
手腕断裂的剧痛随之传来。我没时间耽搁,超时一单全天白干,
只好咬着牙推开VIP病房的房门。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我面前。竟然,
是我那已经出国治病的弟弟梁辰!1室内的暖气朝我扑过来,我一眼认出那是梁辰的侧脸。
外面冷风顺着走廊灌进来,刮得人骨头生疼。我的心脏伴随两股气流的对撞,
仿佛要被撕裂开一样。梁辰穿着一件藏青色睡袍,整个人红光满面坐在病床上。
手里正拿着最新款的游戏手柄,对着百寸的大电视激战正酣。这哪里有一点白血病晚期,
奄奄一息的样子?“东西放门口就行了……”梁辰头也没回,手指在手柄上飞快地按动,
嘴里还在抱怨着。站在床边削苹果的,是我的养母李翠兰。
她穿着一件我连吊牌都不敢看的羊绒大衣,手里拿着的不是给病人擦身的毛巾,
而是一把精致的水果刀。原本告诉我要陪着弟弟去国外,做紧急骨髓移植手术的母亲。
此刻却悠闲地坐在本市最昂贵的VIP病房里。那个连给弟弟买药都要斤斤计较,
哭诉家里揭不开锅的母亲,脖子上正挂着沉甸甸的金项链。巨大的分裂感让我双眼有些失焦,
目光落进宽敞奢华的室内。那张我为了给梁辰凑手术费,
没日没夜在后厨刷盘子换来的银行卡,被随意扔在床头柜上。
旁边是一堆高端奢侈品的购物袋,爱马仕的橙色格外刺眼。那一瞬间,
我像是落入了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里的傻子。梁辰在骗我?不对!是全家都在骗我!2“妈,
你看这外卖员是不是傻了?站在门口不进来。”梁辰终于打完了一局游戏,转过头来,
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我。我的眉心猝不及防地抖动,梁辰的脸上出现片刻的错愕,
随后转为一种满不在乎的戏谑:“哟,是梁婉啊。”没有叫姐,直呼其名。下一瞬,
那张令我感到陌生又寒心的脸出现在我面前。李翠兰放下了手里的苹果和刀,
脸上的表情从悠闲变成了嫌弃。“怎么是你送来的?那个骑手呢?”她皱着眉,
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扫过我正在滴血的手腕,“弄得这么狼狈,
别把晦气带进病房里来。”我的大脑出现短暂的嗡鸣。这就是那个抱着我的大腿哭诉,
说只要我救救弟弟,她愿意当牛做马的母亲吗?“你们……不是在国外吗?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不去国外怎么骗……咳,怎么治病啊?
”李翠兰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国外医生说了,
国内现在的医疗水平也上来了,我们在哪治不是治?倒是你,送个炸鸡都磨磨蹭蹭的。
”梁辰一把夺过我手上提着的肯德基全家桶,看都没看我一眼手上的伤:“既然被你撞见了,
那也没什么好装的了。”他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反正钱你也打过来了,
原本还想说过两天再编个理由让你打点营养费的。
”又忽而转头看向我:“这VIP病房一天就要好几千,不是你这种人该待的地方。
既然送了东西,就赶紧滚出去,别脏了这里的空气,影响我心情。”我的脚趾用力蜷缩,
巨大的羞辱感瞬间淹没全身。我看着他们母子俩。一个吃得满嘴流油,一个满脸鄙夷。
那个曾跟在我身后,甜甜地叫我“姐姐”的梁辰,在我的心里,死掉了。李翠兰走过来,
想要像赶苍蝇一样把我推出去的时候。她嘴里还念叨着:“真是个丧门星,
领养你就是为了给家里挡灾的,现在看一眼都觉得晦气。”又是这样羞辱我……她总说,
我是领养来的孩子,没有她们一家我早死了,现在我为她们一家付出是应该的。我没忍住,
用那只完好的手,一把夺过梁辰怀里的全家桶。“你干什么?疯了吗?”梁辰大叫。
我反手将那一桶油腻的炸鸡,狠狠地扣在他头上。“既然喜欢吃,那就让你吃个够!
”炸鸡块、可乐、番茄酱,瞬间在梁辰那件真丝睡袍上炸开。顺着他的头发、脸颊流淌下来,
狼狈至极。“梁婉!你敢打我儿子!”李翠兰尖叫着扑过来。我侧身一躲,
反手给了梁辰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病房里回荡。“梁辰,这样看起来,你更像个病人了。
”李翠兰想过来推我,却被我那双赤红的眼睛吓住。我忍着手腕钻心的剧痛,转身离开。
门砰的一声,关住。仿佛将我和这个吃人的家庭,彻底隔绝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3第一次来到梁家,是在我五岁那年。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对于亲情的渴望比任何人都强烈。那天,李翠兰和养父梁大强来孤儿院领养孩子。
他们穿得朴素,笑得憨厚,手里还牵着比我小两岁的梁辰。梁辰那会儿虎头虎脑的,
把手里的糖递给我:“姐姐,吃糖。”就为了这一颗糖,为了那一声“姐姐”,
我跟他们回了家。刚到家里的那几年,父母对我视如己出。富豪邻居家小孩有的洋娃娃,
我也全有;邻居家小孩学钢琴,他们也咬牙送我去学。梁辰更是像个小尾巴一样粘着我,
姐姐长姐姐短。我理所当然地认为,我是这个家庭的一份子,他们是爱我的。我没想到,
这一切都是假象。变故发生在高三那年。我成绩优异,模拟考次次全市第一,
北大清华那是稳上的。也就是在那年,梁辰被查出了“白血病”。李翠兰哭天抢地,
梁大强一夜白头。为了给弟弟治病,家里卖了房,卖了车,搬进了破旧的出租屋。高考前夕,
李翠兰跪在我面前,给我磕头:“婉婉,家里没钱了,你能不能先别上学了?
咱们全家打工供弟弟治病行不行?你是姐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看着那张北大录取通知书,那是我的梦想,是我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可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梁辰,看着养育我多年的父母。我心软了。
我亲手撕碎了那张通知书,办了退学,开始了一天打十份工的日子。
外卖员、清洁工、洗碗工、摆地摊……我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透支着自己的身体,
把每一分钱都打进那张所谓的“治疗卡”里。甚至,
因为我和梁辰的骨髓配型“奇迹般”的相符。我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抽血、做检查,
随时准备捐献骨髓。每次抽完骨髓,我疼得直不起腰。
李翠兰只会给我熬一碗清得见底的白粥,说:“家里好东西都给弟弟补身体了,你体质好,
扛一扛就过去了。”我信了。我真的信了。直到今天。4医院急诊大厅,
广播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拽回。“梁婉,外科急诊。”我木然地走进诊室,
医生看着我肿得像馒头一样的手腕,皱眉道:“怎么搞成这样?再晚来一点,这只手就废了。
”正骨的时候,我疼得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心寒。
处理完手伤,我并没有马上离开医院。我去了血液科。既然来了,有些事情,我必须弄清楚。
我在走廊里拦住了一个面熟的护士,之前我不止一次来这里给梁辰“送钱”。“护士,
我想问一下,VIP3号房的梁辰,他的白血病现在什么情况了?还需要做几次骨髓移植?
”护士愣了一下,神色古怪地看着我:“梁辰?那个小胖子?”“他得的不是白血病啊。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果然。护士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你是他姐姐吧?
虽然这是病人隐私,但我看你实在可怜,
每次累死累活来送钱……”“其实他入院诊断是重度脂肪肝,加上营养过剩引起的代谢紊乱。
根本就没有白血病!”我身子晃了晃,扶着墙才勉强站稳:“那……那我的骨髓呢?
我之前捐的那些骨髓呢?”护士叹了口气,
眼神里充满了同情:“那是你父母私下里联系的买家。你的骨髓配型虽然和梁辰不符,
但和一位外地的富商高度匹配。他们是把你骗来抽骨髓,然后高价倒卖给别人的。
”“那些所谓的化疗单、病危通知书,都是他们找路边打印店伪造的。
”我重新坐回走廊的长椅上,感觉浑身的血液都结了冰。难怪。难怪梁辰从来不掉头发,
难怪他越病越胖。难怪每次抽骨髓,他们都不让我见医生,只让我在手术室外等着。
难怪他们要骗我说去国外治疗,其实就是为了避开我的视线,拿着卖我骨髓的钱,
在本市最好的医院里把梁辰当大爷一样供着!多荒谬啊。我为了救他,撕了北大通知书。
没日没夜地打工,把身体累垮了,手腕摔断了。而他们,全家人合起伙来,把我的真心,
把我的血肉,当成摇钱树,当成他们挥霍的资本!他们根本就没把我当人看,
我是他们圈养的“血包”,是用完即弃的垃圾。梁辰没有生病,也不是可怜的弟弟,
他只是吃腻了家常菜,想拿着我的血汗钱,去过富二代的生活。手机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
是梁辰发过来的。【姐,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骂你。但我真的需要钱,
医生说后续治疗还得加钱,你刚才带来的五千块不够,再转两万过来。】【如果不转,
我就告诉爸,说你不想救我。】他在威胁我。那会儿我想的是什么呢?我想的是,
哪怕我自己饿死,也不能断了弟弟的药。现在看来,真是可笑。我没有回复,直接将他拉黑。
看着银行卡里仅剩的几百块钱,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随手将包里那叠记录着梁辰“忌口清单”的笔记本,扔进了垃圾桶里。5回家收拾东西时,
我看见了坐在沙发上抽烟的养父,梁大强。他穿着一件破旧的夹克,
脸上带着我熟悉的憨厚笑容。但在此时此刻,那笑容看起来是如此的虚伪和狰狞。
地上的鱼缸里,养着几条红色的金鱼。那是他最宝贝的东西,说是象征着“年年有余,
一家团圆”。“婉婉啊,回来了?”梁大强磕了磕烟灰,
像是完全不知道医院发生的事情一样,“听你妈说,你今天去医院闹脾气了?
”“你弟弟那是病糊涂了,说话冲,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对了,刚才你妈打电话说,
国外的专家又给出了新方案,还得再交五万块钱。
你看……”他甚至都不愿意看一眼我打着石膏的手腕。他的眼睛里,只有钱。我站在门口,
看着这个我叫了十几年“爸爸”的男人。“爸,梁辰的脂肪肝,需要这么多钱吗?
”我平静地开口。梁大强的手抖了一下,烟灰落在裤子上,烫出一个洞。他猛地抬头,
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凶狠掩盖:“你胡说什么!你弟弟那是白血病!
是不是不想给钱编出来的借口?”“梁婉,做人要有良心!当年要不是我们收养你,
你早就冻死在路边了!现在家里有难,你就要当白眼狼?”“良心?”我冷笑一声,
从包里掏出那份在医院复印的真实病历,狠狠地摔在他的脸上。“你们把我的骨髓拿去卖钱,
这就是你们的良心?”“你们骗我撕了通知书,毁了我的前途,这就是你们的良心?
”“你们拿着我的卖命钱在VIP病房吃香喝辣,这就是你们的良心?”纸张漫天飞舞。
梁大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站起身,扬起手就要打我。“反了你了!居然敢查老子!
”以前,只要他一扬手,我就会吓得发抖,会跪下来求饶。但今天,我没有躲。
我抄起桌子上的烟灰缸,在他震惊的目光中,用力砸向了那个象征着“一家团圆”的大鱼缸。
哗啦——!玻璃破碎的声音格外刺耳。水流了一地,几条金鱼在地板上拼命挣扎,
像是濒死的我。“梁大强,这个家,根本就没有团圆过!”“从今天开始,我不欠你们的了!
”我冲进那个属于我的小隔间,那是阳台改造的,冬冷夏热。
我把那些年他们为了作秀给我买的廉价玩偶,统统塞进垃圾袋。梁大强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我骂:“滚!你给我滚!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离了我们梁家,你连条狗都不如!
”我背起那个用了五年的破旧书包,手里紧紧攥着我这几年偷偷存下的,
原本打算给梁辰做“术后康复”的一万块钱私房钱。这是我最后的底气。“放心,
我就算死在外面,也不会再回来求你们。”我跨过地上的水渍和死鱼,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充满谎言和算计的家。身后的门砰的一声关上,
隔绝了梁大强的咒骂声。6我找了个廉价旅馆住了下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原来的高中,
找了当年的班主任。虽然已经过去了一年,但班主任对我印象深刻。听说了我的遭遇,
年过半百的老师气得拍桌子。“梁婉,你是个好苗子!不能就这么废了!
”“学校这边我帮你去跑关系,学籍还能恢复,你复读一年,依然能考北大!
”有了老师这句话,我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亮。我用那一万块钱交了复读费,
租了学校附近最便宜的单间,重新拿起了课本。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我低估了那一家的**程度。复读不到一个月,李翠兰就带着七大姑八大姨杀到了学校。
那天正是课间操,操场上全是人。李翠兰坐在教学楼门口,
拍着大腿哭嚎:“大家快来看看啊!这就是你们学校的高材生梁婉!”“她在外面不知检点,
跟野男人鬼混,不管家里死活啊!”“她弟弟得了白血病躺在医院里等钱救命,
她卷了家里的救命钱跑出来逍遥快活!这种不孝女,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那一刻,
无数道目光像利剑一样刺向我。窃窃私语声、鄙夷的眼神,
让我仿佛回到了当年被逼退学的那一天。几个亲戚冲上来拉扯我,嘴里骂着最难听的话,
甚至有人伸手来扒我的衣服,想看看我身上是不是藏了钱。“把钱交出来!不然今天别想走!
”我拼命挣扎,却被人多势众的她们死死按住。就在我绝望的时候,保安和老师终于赶到了。
班主任护在我身前,指着李翠兰骂:“这里是学校!你们再闹我就报警了!”“报警?好啊!
让警察来评评理!女儿不管爹妈是不是犯法!”李翠兰泼辣地叫嚣着。最后,
是在警察的调解下,她们才骂骂咧咧地离开。但我的名声,已经在学校彻底臭了。
走在校园里,总有人指指点点:“就是她啊,卷款潜逃的那个。”“看着挺清纯的,
没想到心这么黑。”我咬着牙,强迫自己屏蔽这些声音。我要读书,我要高考,
这是我唯一翻身的机会。没过几天,梁辰主动联系了我。他说他知道错了,想跟我道歉,
约我在学校附近的肯德基见面。我想了想,还是去了。我想看看,他们到底还要耍什么花样。
包厢里,梁辰穿着一身名牌运动装,看起来精神抖擞。“姐,坐。”他给我倒了可乐,
脸上堆着假笑。“有话快说。”我冷冷地看着他。“姐,你也别怪妈去学校闹,
家里确实是没钱了。”梁辰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这身子骨弱,受不得苦。
”“你就别复读了,那有什么用?出来还不是给人打工?”“爸说了,只要你回来,
继续配合那个……那个治疗,家里还是有你一口饭吃的。”“而且,那个买家……哦不,
那个资助人说了,只要你再捐一次骨髓,就给五十万!五十万啊姐!咱们一人一半行不行?
”我看着这张贪婪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原来,他们还是没死心,还想卖我的骨髓!
“梁辰,你真让我恶心。”我站起身,端起面前那杯冰冷的可乐,泼了他一脸。而后,
直接掀翻了整个桌案。哗啦一声巨响,汉堡、薯条洒了一地。梁辰吓了一跳,
跳起来指着我骂:“给脸不要脸是吧!信不信我让妈再去学校闹一次,让你彻底读不成书!
”“你尽管去!”我红着眼,一步步逼近他,“大不了鱼死网破!
我会把你们卖骨髓的证据交给警察,我看是你们先坐牢,还是我先退学!
”梁辰被我的气势吓住了,后退两步,撞在椅子上。就在这时,包厢门被踹开。
梁大强冲了进来,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我脸上。“贱骨头!敢欺负你弟弟!
”这一巴掌极重,我的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娃!是全家的希望!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也配跟他比?”梁大强指着我的鼻子骂,“要不是为了给你弟换钱,
当年谁稀罕领养你这个赔钱货!”我捂着脸,看着这个所谓的父亲。那一刻,
我心里的最后一丝亲情,彻底断了。我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有些癫狂。“全家的希望?
梁大强,你就指着这个废物给你养老吗?”我指着缩在梁大强身后的梁辰,
目光如刀:“脂肪肝、三高、被你们养成了个只会吸血的巨婴!你觉得等你们老了,
动不了了,他会管你们?”“他连自己的亲姐姐都能卖,还会给你们养老送终?
”梁大强脸色一变,似乎被戳中了痛处,但他还是梗着脖子:“那也比你这个白眼狼强!
”“好,很好。”我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梁大强,这一巴掌,
算是还了你当年的收养之恩。”“从今往后,我们恩断义绝。
”“要是你们再敢来学校骚扰我,我保证,会让你们后悔生在这个世上。”我说完,
猛地抬脚,狠狠地踹在了梁辰的裆部。既然是家里唯一的男丁,那就让他废了吧。“啊——!
”梁辰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捂着**倒在地上打滚。在一片混乱和梁大强的咆哮声中,
我转身离开了餐厅。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但我却觉得从未有过的温暖。7那天之后,
我换了手机号,搬了家,在学校申请了贫困生住宿,除了上课就是泡在图书馆。
梁家的人确实消停了一段时间,听说是因为梁辰伤到了要害,在医院住了半个月,
李翠兰忙着照顾他,没空来找我麻烦。高考前一个月,转机出现了。那天,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了学校门口。一位穿着考究、头发花白的老人找到了我。
他是顾氏集团的董事长,顾震天。也就是一直以来“购买”我骨髓的那位富豪。
在校长的办公室里,他看着我,浑浊的眼里泛着泪光。“孩子,苦了你了。”原来,
他并不知情。梁大强他们一直骗顾老先生,
说我是自愿捐赠的.顾老先生给的每一笔“营养费”和“感谢费”,足足有两百万,
都被他们私吞了,只给了我几千块的所谓“打工费”。直到最近,顾老先生的病情好转,
派人来做回访,想当面感谢我这个救命恩人,才查到了真相。查到了我被逼退学,
查到了我在打工,查到了梁家人的吸血行径。“这群畜生!”顾老先生听完我的遭遇,
气得拐杖把地板敲得震天响。“梁婉,你是个好孩子。你的骨髓救了我的命,从今往后,
我顾震天就是你的亲人。”“你想去哪里读书?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我看着这位慈祥的老人,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拒绝了他直接给我钱的提议。
我说:“我想靠自己考大学。但我希望能去国外读书,离这里越远越好。”“好!好志气!
”顾老先生当场拍板,“法国最好的大学,我给你安排!所有的费用,顾氏基金会全包了!
”高考如期而至。我发挥得很好,成绩出来那天,我成了全省的理科状元。
但我没有填报国内的志愿。在顾老先生的帮助下,我拿到了法国大学的全额奖学金。
离开的那天,是个阴天。我在机场候机的时候,接到了那个熟悉的号码打来的电话。
是医院打来的。“请问是梁大强的家属梁婉吗?”“我是。
”“你父亲确诊了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情况很危急,现在急需亲属来做骨髓配型。
你弟弟梁辰拒绝配型,你母亲说联系不上你……”听到这个消息,我愣了几秒。
真的是报应不爽啊。当年他们谎称梁辰得白血病来骗我的钱、卖我的骨髓。如今,
梁大强真的得了白血病。“不好意思,医生。”我看着窗外正在滑行的飞机,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是被收养的,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配型也不一定成功。
”“那……那你能不能回来看看他?他说想见你最后一面。”我看了一眼登机口,
广播正在催促登机。“不用了。”“让他好好享受他儿子给他的『福报』吧。”挂断电话,
我拔出电话卡,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飞机冲上云霄的那一刻,
我看着脚下越来越小的城市,心中没有一丝留恋。再见了,梁大强,李翠兰,梁辰。再见了,
那个被嫌弃、被利用、被践踏的梁婉。从今天起,我要为自己而活。8出国后的半个月,
梁家发生了一场比八点档还要狗血的闹剧。这是我后来从以前的邻居王婶那里听来的,
她描述得绘声绘色,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那天,医院下了最后通牒,
梁大强的白血病如果不尽快移植骨髓,活不过三个月。因为我“狠心”拒绝,
梁大强只能把生的希望寄托在他那个宝贝儿子梁辰身上。幸运的是,配型结果出来了,
梁辰是半相合,虽然不如全相合好,但也能救命。梁大强激动得老泪纵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