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茉暗暗吐了口气。
反正她已经住进王府了,她脸皮厚,只要不明确的把她赶出王府,她就一辈子死皮赖脸的赖着王府。
“没关系的娘,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孝顺父亲母亲,是当子女的本分。”
柳竹蓉看着她过分乖巧懂事的模样,心底微微一软,轻声叹道。
“你这孩子,倒是贴心通透,用膳吧。”
“好。”
楚茉浅浅垂眸,弯起眉眼温顺一笑,不多言语,坐下用膳。
楚西楼面色淡淡,对楚茉的讨好没放在心上。
屋外廊外柱后,一道清瘦的少年身影悄**的躲着,一双漆黑的眸子牢牢落在屋内楚茉身上,眸中划过一抹好奇。
她还真的是王府半个女儿啊。
昨天楚从宁又羞又恼的跑回自己院子后,让人去打听楚茉,知道她是个小乞丐,非要赖着要认父王母妃当爹娘。
后来二哥说想要个妹妹,就把她带回了自己院子。
他实在是好奇,偷偷的去霁风院,看到她出来后就一路跟着她来到雪松院。
忽然,一个端着托盘的丫鬟走到楚从宁身旁,疑惑看着他。
“四少爷,你在这做什么?”
楚从宁吓了一跳,“你…你干嘛吓我?”
说着,又压低声音,“你小声点,别被发现了。”
丫鬟,“……是。”
可惜已经晚了,柳竹蓉和楚西楼都听到了外面的声音,也看到了躲在柱子后面的楚从宁。
“从宁,过来。”楚西楼声音不大,却还是让楚从宁听到了。
楚从宁肩膀瞬间一垮,低着头小步走进屋里。
柳竹蓉:“从宁,你怎会过来?”
“我……我……”
楚从宁紧张的捏了捏自己衣袖,抿了抿唇瓣,不知道该怎么说。
楚茉笑嘻嘻的接话,“爹,娘,四哥也是来给爹娘请安的呀。”
“对对对,我是来给父王母妃请安的。”楚从宁连连点头。
柳竹蓉扫了眼两人,声音轻浅,淡淡道,“嗯,坐下用膳吧。”
楚从宁垂首坐在了楚茉对面,下人们很快将干净碗筷摆好。
他小口小口的喝着粥,抬头看了看正大口大口咬着包子的楚茉,又飞快看了眼楚西楼和柳竹蓉,心想,除了节日以外,他还是头一次和父王母妃坐在一起用早膳呢。
有点开心~
就是楚茉吃相能不能斯文一点。
噢,忘记了她之前是乞丐,肯定没人教。
也是可怜。
罢了,待会儿他提点提点她就是了。
楚西楼和柳竹蓉也看出了楚茉吃相问题,倒不是说她吃相难看,只能说不斯文。
三口一个包子,几乎是狼吞虎咽的吃着。
楚西楼皱了下眉。
柳竹蓉有心想说什么,但又想到她的身份,硬生生的把要说的话咽下去。
楚茉其实已经很克制了,当乞丐的时候经常有上顿没下顿的,有了食物自然是要快点吃进肚子里,不然被抢走了怎么办。
长年累月下来,她就养成了吃饭急促,不敢细嚼慢咽的习惯,会下意识还是会加快进食的速度。
回到建安侯府后,因为这一点,她被教育了不少次,挨了不少打。
挨打就算了,还不让她多吃,虽然她当乞丐的时候也经常吃不饱,但至少自由。
用完了早膳,楚茉和楚从宁一块离开。
楚从宁目光总不自觉往楚茉身上瞟,等她转头对视,又立刻冷着脸蹙起眉,装出一副厌烦模样。
楚茉眨了眨眼,“四哥,你还生我的气吗?”
“哼。”楚从宁别开半边脸,鼻腔里挤出一声闷闷的冷哼,不肯应声。
楚茉放缓了语气,轻声软哄,“我知道错啦,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楚从宁下巴抬得老高,嘴硬道,“谁稀罕你的认错,骗子。”
楚茉抬手戳了戳的下巴,“下巴别抬太高,王冠会掉。”
楚从宁:“……”
楚从宁一把打掉她的手,满目惊斥,“你做什么戳我下巴!?”
“我看到你鼻孔里的毛了。”楚茉一本正经道。
楚从宁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啊了一声,猛的捂住自己鼻子,耳尖不受控制地烘出浅红。
见他反应这么大,楚茉唇瓣紧紧抿住,肩头微微发颤,拼命压着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看着她这副憋笑藏不住的模样,楚从宁一双眸子骤然睁得溜圆,愣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回过神。
“你又耍我!”
他气的身子微微往前倾,语气又气又窘,耳尖烧得通红,伸手虚虚朝她抬了抬。
“过分,骗子,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见他真生气了,楚茉轻咳一声,连忙哄道,“四哥,我错了,不要生气啦,我就是开个玩笑。”
楚从宁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委屈,王府里所有人都忽视他,不带他玩,不把他当回事,就连父王母妃这还没认下的半个女儿都敢欺负他。
他微微攥紧拳头,眼里含着泪,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
楚茉追在他身后,不停地说道,“四哥,我为什么不跟别人开玩笑,就只跟你开玩笑,是因为我喜欢你呀,喜欢你说话,喜欢跟你玩。”
楚从宁脚步猛的一顿,他双眸微微睁大,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从下颌一直红到耳尖。
“你……你胡说什么啊。”
楚茉:“我没有胡说啊,四哥,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了,我最喜欢你了。”
“真的吗?”楚从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你不会又骗我吧?”
楚茉看着他别别扭扭的模样,再也憋不住,大笑出声。
听见她的笑声,楚从宁更是又羞又气,猛地抬眼瞪她,眼里满是窘迫。
“你还笑,果然又是骗我的!”
楚茉微微倾身,凑近了些许,“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哭过,我伤心难过了也是偷偷躲起来哭的。”
楚从宁狐疑的看着她,“真的?”
“当然。”楚茉点头,“不如这样,以后你伤心难过了来找我哭,我伤心难过了也去找你哭?”
楚从宁闻言,捏了捏手掌心,闷声道,“我只昨天哭过一次,以后不会哭了。”
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的算什么,他以后再也不会哭了。
“啊?那好吧,”楚茉想了想,“那我以后想哭的时候可以找你吗,四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