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知道，苏锦月是学校出了名的校花学霸，清纯干净，像清晨的露珠。
他忍不住逗她，故意把胳膊越过课桌中线，看她红着脸悄悄把书本往旁边挪。
他假装不会做题，凑过去问她，鼻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裴靳野觉得自己心跳得厉害。
他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借着问题的名义，加上了她的微信。
那个对话框，至今还在他列表置顶的位置。
他点开过无数次，输入又删除，从没敢发出第一条消息。
裴靳野，你怎么那么没出息？
他自嘲的想。
在学校天不怕地不怕，却不敢跟喜欢的女孩说一句话。
“裴哥，想什么呢？”
陈昊推了推他。
“来来来，喝酒！今晚不醉不归！”
裴靳野收回思绪，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了。
王经理领着一排年轻女孩进入。
她们妆容精致，穿着统一的包臀裙，个个身姿婀娜，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
“各位老板晚上好～”
王经理的声音甜得发腻。
“这群姑娘都是咱们‘夜幕’最出色的，今晚专门为1号包厢服务，保准让各位尽兴！”
男人们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女孩们不等吩咐便分散开来，各自寻找目标。
包厢里顿时充满了暧昧的笑闹声。
只有裴靳野对此毫无兴趣。
他独自坐在沙发的角落，一手夹着烟，另一手端着酒杯，仿佛眼前的景象与他毫无关系。
苏锦月看着眼前的队伍越来越短，直到只剩下她一个人，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包厢里的所有人都看向她。
苏锦月感觉他们看向她的眼神，像狼一般，只能不停的调整自己的衣服。
她不免后悔起来，后悔自己来到这个地方。
“裴哥，你看这个！”
陈昊的声音拔高，惊叹道，“**，尤物啊！”
裴靳野不耐烦的皱眉，正要让他闭嘴，视线下意识到顺着陈昊手指的方向瞥了过去。
时间在那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门口还站着一个女孩，她不像其他女孩那样熟练的融入环境，而是僵硬的站在那里。
女孩双手紧张的攥着裙摆，眼神慌乱扫视着包厢，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鹿。
黑发如瀑，直垂腰间，衬得那张不施粉黛的脸愈发清纯干净。
杏眼清澈，此刻满是惊慌。
高挑身材被包裹得曲线毕露，胸前的丰盈几乎要挣脱束缚。
修长的双腿裹在黑丝里，脚下踩着八厘米的鲜红细高跟，摇摇欲坠。
裴靳野动作一僵，手中的酒杯停滞在半空中。
是苏锦月。
他的同桌。
她……竟然穿着这样的衣服，出现在这种地方。
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裴靳野猛的灌下一大口酒，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身影。
他实在是无法将眼前穿着包臀裙的女孩，与记忆中，纯洁干净的白月光联系在一起。
“哟，这个新鲜！”
刘晨阳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推开怀里的女孩，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几步走到苏锦月面前，抓住她的手腕。
“来来来，坐哥哥旁边！”
苏锦月惊惶的挣扎，却被他大力一拽，踉跄着跌坐在刘晨阳身侧的沙发上。
周围的男人顿时围了上来。
“小美人，叫什么名字啊？”
“第一次来？别紧张，哥哥教你。”
“来，陪哥哥喝一杯！”
一只手掌顺势搭上了她裹着黑丝的大腿，不轻不重的摩挲着。
苏锦月浑身一颤，像被烫到一样，拍掉那只手，整个人往沙发角落里缩。
“我……我不会喝酒。”
刘晨阳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凑近苏锦月，浓重的酒气喷在她脸上。
“装什么清高？在这种地方，不会喝酒？”
他倒满一杯酒，推到苏锦月面前，竖起一根手指。
“一杯，一万块钱。喝不喝？”
苏锦月瞪大眼睛。
一万。
爸爸一天的化疗费。
她看着那杯液体，仿佛看到了爸爸被病痛折磨的脸，看到了缴费单上那个令人绝望的数字。
喉咙发紧，胃里翻腾，她能想象酒精灼烧食道的痛苦。
但苏锦月还是伸出手，颤抖着握住了酒杯。
包厢那头，裴靳野看着这一幕，攥紧了酒杯。
他看着她仰头，闭眼，将那杯酒灌了下去，然后剧烈的咳嗽起来，眼泪呛得直流。
因为咳嗽的动作，本就紧绷的裙子上沿又下滑了几分，露出更多雪白的肌肤。
“真不会喝酒啊？让哥哥好好跟你道歉～”
刘晨阳色眯眯的笑着，手已经抬起来，眼看就要落到她背上……
“砰！”
裴靳野手中的酒杯，被他狠狠砸在茶几上。
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齐齐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裴靳野站起身，脸色阴沉。
他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苏锦月从咳嗽中抬起泪眼。
当看清走来的人时，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裴……裴靳野？
苏锦月大脑一片空白。
她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如果时间倒流，她绝不会踏进这个地方一步。
他会怎么看她？会怎么想她？
裴靳野走到刘晨阳面前，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拍掉了那只快要碰到苏锦月的手。
然后他一把抓住苏锦月纤细的手腕，不由分说的将她从刘晨阳身边拽了起来，拉到自己身侧的空位上。
“这女人。”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压迫感，清晰的传遍安静的包厢。
“我要了。”
刘晨阳愣了愣，随即讪笑起来。
“早说你喜欢嘛裴哥。”
他识趣的不再纠缠，转身搂过另一个女孩。
“来来来，咱们继续喝！”
陈昊连忙打圆场，举起酒杯。
“是呀是呀，我们裴哥难得对一个女人感兴趣，大家该喝喝该玩玩！音乐呢？别停啊！”
很快，音乐重新响起，笑声再度弥漫，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只是众人的目光仍时不时瞟向角落里的两人。
苏锦月僵硬的坐在裴靳野身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酒气。
她低着头，长发遮住脸，双手紧紧攥着裙摆。
“很缺钱？”
裴靳野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没看她，目光落在前方晃动的光影里。
苏锦月咬着下唇。
良久，她轻轻的点了点头。
“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