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猛地沉到了底,我急声道:“可是……”
陈老师打断我的话:“不过也不是毫无办法。”
他从办公桌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省招办和国家拔尖人才培养计划刚下了通知。”
“半个月后的省级生物竞赛决赛,前三名能直接拿到英国高校的公费交换生资格。”
我握着纸杯的手指猛地收紧,陈老师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鼓励。
“四年学费、住宿费、往返机票全额公费,每个月还有国家专项生活补贴。”
“姜亦橙,老师相信你的实力,学校也很重视这次竞赛。”
“距离决赛还有半个月,也是高考前的最后一次选拔,我想让你试一试。”
陈老师手指点了点表格:“这是交换生意向书,你回去跟家长商量一下。”
“周一前交给我,学校就正式上报资格。”
我伸手接过那张意向表,薄薄的纸页在指尖发烫。
眼眶热得发酸,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
走出校门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我拄着拐杖慢慢往夜市街走,身后没有周斯逾的身影。
等我找到我妈时,她已经快收摊了。
她弯着腰,在擦拭着满是油污的桌面。
为了供我上学,她每天都在这烟熏火燎里熬到后半夜。
她总跟我说:“亦橙,咱家是穷了点,但咱娘俩靠双手挣钱,不丢人。”
我用力眨了眨眼,走上前去喊她:“妈。”
我妈回过头,看见我的拐杖,脸一白,手里的抹布直接掉在地上。
“亦橙,你的腿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
我拦住她想蹲下身检查的动作。
“没事,体育课不小心摔了一下,校医处理过了。”
我拉住我妈粗糙的手:“妈,收摊吧,我有事跟您说。”
我妈连忙点头,只是收东西的时候她问了一句:“今天斯逾怎么没跟你回来?”
我垂下眼:“妈,我跟周斯逾没什么关系,您以后别说了。”
我妈愣了愣,随即应道:“好,妈知道了。”
将近十一点,我们才回到出租屋。
昏黄的白炽灯下,我把那份交换生意向表平铺在桌上。
我把半个月后的生物决赛、全额公费出国的事,全都讲给我妈听。
最后我说:“妈,我想去。”
我妈拿着那张表翻来覆去的看,布满老茧的手颤抖着抚过上面的公章。
“英国好远,妈有四年见不到你。”
我心里一酸,正要狠心劝说她,就见她放下了那张表。
“亦橙,妈没本事,帮不上你什么,还总让你跟着吃苦……”
“你想去就去吧,这大好的前程,妈不能拦你。”
她用力抹了把脸,握住我的手:“去,大胆地往前走!”
夜风吹进窗缝,带走了一屋子的闷热。
我反握住她的手,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散了个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