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维,我们分手吧。”
他冷笑:“除了我,谁还捧你?”
我转身退圈,他砸资源逼我回头。
三年后#前顶流法制咖#热搜爆了,我的花店前排起长队。
他落魄找来:“云琳,我错了…”
我剪断玫瑰刺:“先生,买花请扫码。”
包厢里喧嚣鼎沸,香槟泡沫溅上水晶吊灯折射出破碎的光。云琳坐在靠门的角落,手里握着一杯橙汁,指尖冰凉。
她的目光穿过晃动的人影,落在包厢中央那个被众星捧月的男人身上。
温维。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正仰头大笑。导演拍着他的肩,制片人笑着敬酒,几个年轻女演员围在旁边,眼睛亮得像捕猎时的星。
这是《长风渡》剧组的杀青宴。温维是男主,她是女三。戏里,她演他早逝的白月光,只有七场戏。戏外,她是他的女朋友,谈了三年,无人知晓。
“云琳老师,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副导演端着酒杯晃过来,“来来,我敬你一杯,你那场哭戏绝了!”
云琳起身,换上得体的笑:“张导过奖了。”
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副导演压低声:“听说王导新戏在选角,女二还没定,我给你递了资料……”他眼神往温维那边瞟了瞟,“不过竞争激烈,月琪那边也想要。”
月琪。
云琳指尖收紧。那个演女二的新晋小花,剧组里明目张胆往温维身边凑的姑娘。二十四岁,青春逼人,会撒娇会来事,微博粉丝已经破千万。
“谢谢张导,我明白。”她轻声说。
副导演走了。云琳重新坐下,橙汁的甜腻在舌尖化开,泛出苦味。
三年前,她也是这样坐在角落,看温维在庆功宴上谈笑风生。那时他还没这么红,只是个刚有姓名的偶像剧男主。她在隔壁剧组跑龙套,收工时在影视城后巷撞见他被私生饭围堵。她不知哪来的勇气,拉着他跑过三条街。
巷子尽头,他喘着气看她,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出奇:“你叫什么?”
“云琳。”
“我记住了。”
后来他开始约她吃饭,带她去没人的海边,在保姆车的阴影里吻她。他说:“现在不能公开,等我站稳脚跟,一定给你名分。”
她信了。一信就是三年。
三年里,她为他推掉需要炒CP的综艺,拒绝捆绑营销的邀约,甚至在他经纪人暗示“温维现在需要单身人设”时,主动删光了社交平台上所有可能露馅的痕迹。
她以为爱情能抵万难。
“来来来!玩游戏了!”执行制片人拍着手喊,“真心话大冒险,老规矩,转瓶子!”
人群哄笑着围拢。温维被拉到主位,月琪自然而然坐到他身边,粉色裙摆蹭上他的西裤。
云琳没动。她想离开,但提前离场太显眼。她只能看着。
玻璃瓶在桌面旋转,第一轮就指向温维。
“哇哦!温老师选什么?”
温维笑着耸肩:“大冒险吧,真心话多没劲。”
“爽快!”有人起哄,“那……和在场一位异性法式深吻三分钟!”
包厢爆发出尖叫和口哨。月琪捂着脸笑,耳根通红。
云琳的呼吸停了一瞬。
温维的表情僵了僵,随即笑开:“太狠了吧?”
“愿赌服输!温老师别怂!”
“就是!月琪!月琪合适!”
“对啊,剧里你们也有吻戏,不差这一个!”
月琪被推到温维面前,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温维哥……我都可以。”
无数手机举起来,镜头对准他们。这是流量,是话题,是明天能上热搜的素材。没人觉得不妥,娱乐圈的游戏规则向来如此。
云琳看着温维。她在等。
等他拒绝,找借口,哪怕说一句“不合适”。
但温维只是笑了笑,抬手揉了揉月琪的头发:“那……得罪了。”
时间在那一刻被拉得很长。
云琳看见月琪踮起脚尖,看见温维的手搭上她的腰,看见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重合。包厢里的尖叫变成模糊的背景音,她只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一下,一下,砸得胸腔生疼。
三分钟。
她看着手表秒针走过三圈。温维的吻技很好,她知道。他曾在她耳边低语,说只喜欢吻她。现在他的吻落在别人唇上,缠绵深入,旁若无人。
终于分开时,月琪伏在温维肩头娇喘,脸颊绯红。温维接过旁人递来的酒一饮而尽,嘴角还沾着一点口红渍。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掠过云琳所在的角落。
没有停留。
就像掠过一幅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云琳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指甲不知何时掐进了掌心,留下四个深深的月牙印。
宴会散场时已是凌晨。云琳提前叫了车,站在酒店门口等。夜风很凉,她抱紧手臂。
“云琳。”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维走过来,身上带着酒气和香水味——不是他常用的那款木质香,而是甜腻的花果调,月琪同款。
“我让司机送你。”他说。
“不用。”云琳没看他,“我叫车了。”
温维沉默了几秒。他的助理在不远处等着,几个剧组人员还在门口寒暄。
“今天的事……”他压低声音,“只是游戏,你别往心里去。”
云琳终于转头看他。酒店灯光下,他的脸还是那么好看,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嘴唇——那刚刚吻过别人的嘴唇,此刻微微抿着。
“如果往心里去呢?”她听见自己问。
温维皱眉:“这种场合不都是这样?工作需要而已。月琪那边也需要热度,剧组宣传……”
“所以你就吻她?”
“云琳。”他的语气里带上不耐烦,“你又不是第一天进这个圈子。何况我们……”他看了看周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网约车到了。云琳拉开车门。
“温维,”她背对着他说,“三年了。”
车门关上,隔绝了他可能说出口的话——或者,他根本没什么要说。
车驶入夜色。云琳靠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手机震动,是温维发来的消息:
「明天我去找你,好好谈谈。」
她没回。
三年前的那个夜晚,他们第一次接吻后,他也发了类似的消息:「明天见,我有话跟你说。」
那时她抱着手机傻笑到天亮。
现在她只觉得累。
车停在公寓楼下。云琳上楼,开门,开灯。这套小公寓是租的,温维说等他买好婚房就搬。她等了一年又一年。
洗漱时,她在镜子里看见自己苍白的脸。二十五岁,不算老,但眼里已经有了倦意。
手机又震。这次是月琪发来的微信好友申请,备注写着:「云琳姐,加一下呗,有事找你。」
云琳盯着那条申请看了很久,按下通过。
几乎是立刻,消息弹出来:
「今天不好意思呀,都是游戏,温维哥也是被迫的~」
紧接着发来一张照片。
杀青宴上的吻照,角度刁钻,拍得唯美如偶像剧海报。月琪闭着眼,温维的手托着她的后颈,吻得投入。
月琪又补了一句:
「不过说真的,温维哥嘴唇好软哦。」
云琳的手指停在屏幕上,颤抖着。
她想起三年前温维第一次吻她时说的话。海风咸湿,他的呼吸滚烫:“云琳,你的嘴唇好软,像棉花糖。”
原来男人的情话,和他们的吻一样,可以批量生产。
她没回月琪,直接删除了对话框。
卧室床头还摆着两人的合照——唯一一张,在私人海岛度假时拍的,她靠在他肩上笑,他低头看她,眼神温柔。
云琳拿起相框,指尖拂过玻璃表面。
手机再次震动。温维的电话。
她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看了十秒,接起。
“到家了?”他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有些疲惫,“今天太累了,明天我下午过去,我们……”
“温维,”云琳打断他,“你爱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
长久的,令人心慌的沉默。
然后他笑了,笑声里带着无奈:“怎么又问这个?当然爱啊。但云琳,我们现在的情况……”
“我知道了。”她说。
挂断电话。
云琳把相框扣在床头柜上,玻璃面朝下。然后她躺到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
夜色浓稠如墨,远处传来隐约的车流声。这座城市的夜晚从不真正安静,就像这个圈子从不真正干净。
她想起母亲上周打来的电话:“琳琳,累了就回家。花店里的茉莉开了,香得很。”
那时她说:“妈,再等等,等我站稳脚跟。”
等什么?
等一个永远不会公开的承诺?等一个在游戏里和别人深吻的男人转身?
眼眶突然发热。云琳闭上眼,把脸埋进枕头。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她以为自己在筑巢,原来只是在沙地上画圈,潮水一来,什么都不剩。
窗外,天色渐亮。
第一缕晨光爬上窗台时,云琳坐起身。她拿起手机,给经纪人陈姐发了条消息:
「陈姐,王导那个戏,我想争取一下。」
发完,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的空气涌入,带着城市苏醒的气息。远处,朝阳正挣扎着爬出地平线,把天空染成淡淡的橘红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她,不想再坐在角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