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僵在半空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气氛瞬间又变得暧昧起来。
柳凝霜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多么引人遐想，她耳根都红透了，却依旧固执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和不容拒绝的坚定。
【大姐，你这是给我出难题啊！这要是被赵康那帮舔狗看见，我不得被他们生吞活剥了？】
赵康，我们珍宝阁的大师兄，也是柳凝霜最狂热的追求者，仗着自己是阁主大弟子的身份，平日里没少给我这种底层学徒穿小鞋。
我一边在心里权衡利弊，一边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瞄柳凝霜。
她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在眼睑下投出一片好看的阴影。樱唇紧抿，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罢了罢了。
富贵险中求！
为了三千两，别说被赵康那帮人嫉恨，就是被阁主当场抓住打断腿，也值了！
“既然大师姐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专业，不带一丝一毫的杂念。
柳凝霜听我答应，明显松了口气。
她顺从地转过身，背对着我，微微低下那高贵的头颅，露出一段雪白优美的脖颈。
她将那支乌黑的凤钗，重新、缓缓地插入自己如云的秀发中。
做完这一切，她闭上眼睛，身体微微有些发抖，似乎在害怕，又像是在期待。
“可以了。”她的声音带着颤音。
我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加速了。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我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伸出手。
指尖先是触碰到她冰凉柔顺的发丝，触感好得惊人。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别怕。”
柳凝霜的声音传来，似乎是在安慰我，又像是在安慰她自己。
我一咬牙，不再犹豫，手掌轻轻地覆盖在了那支凤钗之上。
就在我的掌心与凤钗完全贴合，同时触碰到她发丝和头皮的那一刻。
“嗡！”
一股阴冷、怨毒、充满了无尽憎恨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我的意识！
我的眼前不再是珍宝阁的库房，而是一片尸山血海！
一个面目狰狞的女人，披头散发，双目泣血，她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着什么，然后用这支凤钗，狠狠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鲜血染红了凤钗，那股滔天的怨念，也尽数灌注其中！
“啊！”
我惨叫一声，像是被蝎子蛰了，猛地把手缩了回来。
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一**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许言！你怎么样？”
柳凝霜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急忙转过身来，想要扶我。
“别碰我！”我下意识地喊道。
刚才那股怨念太过恐怖，阴冷的气息仿佛还残留在我的指尖，让我看谁都觉得像那个索命的女鬼。
柳凝霜的手僵在半空，美眸中闪过一丝受伤。
我定了定神，才发现自己反应过激了。
“抱歉，大师姐……我……”
我喘着粗气，指着她头上的凤钗，声音都在发抖：“这东西……这东西不是凡物，是……是大凶之物！”
“它里面，藏着一个女人的滔天怨念！它不是在吸你的精气，它是在咒你的命！”
我说得又快又急，几乎有些语无伦次。
柳-凝霜的脸色也“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虽然是阁主之女，见过的宝物无数，但终究是个未经世事的少女，哪里听过这么邪门的事情。
“怨念？咒命？”她喃喃自语，身体摇摇欲坠。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知道这事儿麻烦了。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鉴宝”的范畴，这是在跟一个厉鬼的怨念作对。
三千两……好像有点要少了。
“大师姐，这凤钗的来历，你清楚吗？”我严肃地问道。
柳凝霜摇了摇头，眼神有些茫然：“这是我上个月生辰，赵……赵师兄送给我的生辰礼物。他说这是他从一处古修士洞府中偶然得来的，叫‘沉香凤血钗’，有凝神静气的功效。”
赵康！
又是这个家伙！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家伙是蠢还是坏？送这么个要命的东西给心上人？
不对！
以赵康那点三脚猫的鉴宝功夫，他根本不可能看得出这凤钗的底细。在他眼里，这估计就是个有点年头的古董，为了讨好柳凝霜，胡乱编了个“沉香凤血钗”的名头。
他这是弄巧成拙，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我看着柳凝霜苍白的脸，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既能英雄救美，抱得美人……咳咳，赢得美人的好感，又能狠狠赚上一笔，顺便还能把赵康那个讨厌的家伙踩在脚下。
一箭三雕！
想到这里，我压下心中的恐惧，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大师姐，你信我吗？”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柳凝霜被我看得一愣，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信你！”
“好！”
我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这东西，我能解。但是过程会很凶险，而且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
“什么材料？只要珍宝阁有的，我都能给你拿来！”柳凝霜急切地说道，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珍宝阁里没有。”
我伸出一根手指，缓缓说道：“我需要一味主药，名为‘赤阳草’，而且必须是百年份以上的。”
“赤阳草？”柳凝霜蹙起了眉头，“我听说过，此草至阳至刚，专门克制阴邪之物，但极为罕见，百年份的更是有价无市……”
“没错。”我点了点头，“只有它，才能中和掉凤钗里的怨气。否则，强行拔除，怨气反噬，你我二人都性命不保。”
我这话半真半假。
赤阳草确实能克制阴邪，但不是非它不可。
主要是，我恰好知道，三天后城西的鬼市拍卖会上，就有一株百年赤阳草要拍卖！
而我，恰好没钱。
现在，机会来了。
柳凝霜显然没有怀疑我的用心，她焦急地问道：“那我们去哪里找？”
我微微一笑，露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我知道哪里有。”
“三天后，城西鬼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