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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临舟的手猛地收紧，平板边缘压进掌心。

“开飞机。”

设备员沉着脸。

“风速没降，飞不了。”

“多少钱都行。”

“贺先生，这不是钱的事。现在起飞，搜救队也得搭进去。”

贺临舟没再争。

他抓起车钥匙往外走。

裴峥拦住他。

“公路也封了。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那就等？”

贺临舟盯着他，眼底全是血丝。

“姜黎一个人在下面，我们在这儿等？”

江越脸色发白，嘴上却还在撑。

“她懂求生。说不定早撤到别的营地了。”

设备员冷声问：

“沙暴里能见度不到半米，她往哪撤？”

江越闭了嘴。

基地负责人调出昨晚的值班记录。

屏幕上，第二架救援机从头到尾没有收到出发指令。

贺临舟盯着那条空白记录。

“我昨晚问过你们。”

负责人皱眉。

“你问的是救援什么时候恢复，没说营地还留了人。”

“我以为电话会报警。”

“所以你没确认？”

这句话落下来，贺临舟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向来谨慎。

谈一份合同，连不起眼的附加条款都要看三遍。

可轮到我的命，他听见一句“有定位”，便心安理得地陪乔予棠看完了流星。

乔予棠突然把相机放到桌上。

“电池在这里。装回去，还能找到她吗？”

设备员看她一眼。

“人命不是游戏存档。昨晚拆了，今天装回去，有什么用？”

她肩膀一抖，眼泪立刻掉下来。

两个竹马这次谁也没哄。

贺临舟不断刷新我的定位。

最后一次上传，停在昨晚六点四十七分。

那时直升机刚起飞。

他指着屏幕问：

“为什么定位还在？”

“那只是最后坐标。”

设备员顿了顿。

“设备不开机，位置不会更新。”

贺临舟的指尖僵在屏幕上。

昨晚他就是看着这个红点，认定我在安全营地里耍脾气。

上午十点，第一支地面搜救队出发。

贺临舟坐在最前面的车里，一遍遍拨我的号码。

“姜黎，接电话。”

“行，你赢了。”

“婚礼不取消。你想怎么办都行。”

他说到最后，声音低得发颤。

我坐在他旁边，看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活着的时候，我等这句话等了太久。

死了以后，听见也没什么用了。

下午三点，搜救犬在营地旧址停下。

工作人员挖出一截扭曲的钢架，又从沙里捡出那部卫星电话。

贺临舟扑过去，徒手扒开滚烫的沙。

指甲翻裂，血一滴滴落下。

裴峥按住他。

“让搜救员来。”

“松手。”

“临舟，你冷静点。”

“我让你松手！”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失控。

从前我摔伤、发烧、被困在盐湖，他都能冷静处理。

因为他总觉得我不会真的离开。

搜救员挖开最后一层沙。

钢架下露出一只手。

我的订婚戒指还戴在无名指上。

贺临舟伸手碰了一下，整个人突然僵住。

那只手，早就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