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扛着两头沉甸甸的山鹿,大步往青牛村走。
三百多斤的重量压在肩上,脖子肩膀都酸胀发疼。
可他心里却比吃了蜜还踏实。
这可不是普通的野味。
在这饿殍遍野的乱世里,这是他亲手攥住的第一份生机。
刚踏进村口。
一双双浑浊饥饿的眼睛,齐刷刷盯过来。
议论声像苍蝇似的嗡嗡乱响。
混着饥荒年月特有的贪婪与焦虑。
“那不是叶家快死的病秧子吗?”
“我的娘哎,他肩上扛的是……山鹿?两头这么大的山鹿?”
“以前连捆柴都扛不动,怎么可能进山打猎?哪儿来的山鹿。”
“黑风山多凶啊,老虎野狼成堆,他哥那么强壮,都喂老虎了,这小子还能活着出来。”
流言蜚语满天飞,羡慕的目光,很快变得阴险毒辣。
甚至有人想冲过去,杀人夺鹿。
叶凡只瞥了一眼,便看穿了那些贪婪的心思。
脚步半点没停,脊背挺得像一杆枪。
狠厉的眼神,刀子般扫过围观的村民。
一张张脸蜡黄干瘦,嘴唇干裂起皮。
不少人盯着山鹿,下意识舔着嘴角。
眼神里全是对肉的渴望。
饥荒年,一口肉,就是一条命。
也就是他刀子般的眼神,制止了几个想铤而走险的动手者。
叶家老二这个病秧子,眼神比刀子还利了?
人群高处的石阶上。
周文才阴沉着脸站在那儿,如一只盯着腐肉的秃鹫。
旁边两个狗腿子周旺、周财哈着腰。
眼珠子黏在山鹿身上,口水都快滴到地上。
“才哥,这、这小子真搞到山鹿了。”周旺声音发颤,满是不甘。
周文才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咬着牙阴恻恻地哼。
“不可能,绝对是偷的,你去给我查,查清楚他从哪儿弄来的。”
叶凡充耳不闻,目不斜视,径直走回自家破院。
院里,柳轻鸢正蹲在地上搓洗破烂麻衣。
双手冻得通红发紫,指关节布满裂口和冻疮。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头。
当看清叶凡肩上扛着的两头肥硕山鹿时,整个人瞬间僵住。
手里的棒槌“啪嗒”砸在地上,她都毫无察觉。
“夫、夫君……这、这是……”
她声音抖得不成调子。
眼泪唰地一下涌满眼眶,大颗大颗往下砸落。
饥荒里,她早习惯了啃野菜、喝稀得照见人影的粥,
这辈子都没敢想过,能见到这么多实打实的肉。
“嗵……”
叶凡把山鹿扔在院里。
鹿血渗进干裂的泥土,腥气里裹着浓郁的油脂香。
在这破院里,竟是最安心的味道。
他蹲下身。
一把握住柳轻鸢冻得冰凉的手。
用指腹轻轻擦去她指尖的泥污,贴在了自己滚烫的胸膛上。
“轻鸢,别洗了,冷……”
声音温柔,却带着无尽的爱怜。
“以后,咱们家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柳轻鸢再也忍不住,“嘤叮”一声,扑进了他的怀里。
如同靠着一尊火炉,温暖从体表透过血肉,一直温暖到她的心底。
这还是那个病秧子小叔吗?
怎么像一座火山,能融化掉一切饥寒的火山……
柳轻鸢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碎碎地落下。
她不是怕苦。
而是怕在这吃人的世道里,连最后一点活下去的希望,都被磨得干干净净。
现在叶凡成了她的夫君,她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叶凡轻拍着她的背,任由眼泪打湿自己的衣襟,心底暗暗发誓:
这一世,他绝不让这个女人再受半分苦,半分饿。
“宝贝儿!去拿把刀来。”叶凡起身,声音温和,一不留神溜出了后世语。
“咱们割肉炖上,今晚好好吃一顿,补补才有劲儿……”
柳轻鸢身子再次轻颤。
他叫我“宝贝儿??
红着眼眶点头,手忙脚乱往厨房跑。
不会杀鹿,叶凡便手把手教她放血、剥皮、剔骨。
她低着头认真听,柔软的发丝偶尔擦过他的手背。
酥酥麻麻,像一缕暖风,吹进这冰冷破败的小院。
短短的麻布衣,偶尔散开,乍现出惊人的雪白……
两人忙的不亦乐乎。
没过多久,浓郁扑鼻的肉香,就飘满了整个院子。
隔壁邻居纷纷探头张望。
个个饿得面黄肌瘦,眼睛直勾勾盯着叶家院子。
喉咙不停滚动,连呼吸中都带着馋。
邻居家半大的小子小山子,饿得直哭“肉……吃肉”。
却被他娘王翠花死死捂住嘴。
可那撕心裂肺的一句“娘,我要吃肉”。
清清楚楚飘进叶凡耳朵里。
叶凡心一软,切了一大块沉甸甸的鹿肉递过去。
王翠花当场就跪了下去,不停磕头。
“凡哥儿,你是山子的救命恩人啊,我们全家记你一辈子。”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猎户张二牛和李大山,看得清清楚楚。
张二牛攥紧手里的铁叉,眼眶一热。他张了张嘴,却没说话。
李大山压低声音:“铁牛哥,凡哥儿这手笔……一块肉,够他家吃好几天的。就这么给了外人?”
张二牛沉默许久,才哑着嗓子道:“他跟他哥一样,重情义。”
“那咱……”李大山试探着问。
张二牛摇摇头:“再看看。叶平安当初也厉害,还不是……这世道,光有情义不够,得有命活下去。凡哥儿要是能立住,咱再靠过去不迟。”
话虽如此,他攥着铁叉的手,却比平时紧了几分。
两个汉子对视一眼,在这凉薄的乱世里,终于看到了那么一点微弱的光。
只是这光,还得再等等,看它能不能燃成火。
【叮!宿主庇护柳轻鸢,解决生存危机,救世值+30。】
【张二牛、李大山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50,可招募为追随者。】
夜深了。
寒风从土墙裂缝里疯狂灌进来,吹得窗纸哗哗作响。
夜深了,叶凡躺在炕上,却总觉得心神不宁。
他想起下山时后背那股发凉的感觉,想起白洛薇最后那个警惕的眼神。
黑风山……到底还藏着什么?
炕上隔着一条草帘子。
柳轻鸢轻轻翻身的声音、细微的呼吸声,听得一清二楚。
淡淡的皂角香飘过来,让他心里格外安稳。
刚眯了会儿,身后传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
柳轻鸢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鹿肉汤,轻手轻脚走到他身边。
月光洒在她身上,单薄破烂的中衣领口微敞。
露出一小片细腻白皙的锁骨,藏不住的柔软曲线。
她脸颊通红,眼神羞涩得不敢抬头。
声音细若蚊蚋,却烫得人心尖发暖。
“夫君,喝点热汤……你今天累坏了。”
叶凡接过碗,一口气喝干。
滚烫的肉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胃,暖了身,更暖了心。
柳轻鸢伸手去接空碗,却没走,蹲在他身边,眼眶微微发红。
“夫君,今天……谢谢你护着我。”
“谢什么。”叶凡伸手,轻轻拂去她额前的碎发,指尖擦过她柔软的脸颊。
“你是我的妻,我不护你,谁护你?”
柳轻鸢的脸瞬间红透,一直红到耳根,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她小声嗫嚅:“夫君,今天……不能,我……我先去睡了……”
说完,像只受惊的小鹿,慌慌张张逃进草帘后面,脚步都乱了。
叶凡望着她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饥荒再难,世道再乱,有她在,有系统在,有黑风山的白蛇在。
他一定要走出一条通天大路。
院门外的月夜下。
一道黑影鬼鬼祟祟爬到树上,把院里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随即跳下树,连滚带爬往周文才家狂奔,声音尖利得破音:
“才哥,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叶凡那小子真猎了两头山鹿,足足三四百斤,全藏在家里。”
屋里火炉旁,周文才正啃着干硬的糠饼。
一听这话,猛地从凳子上跳起来。
手里的饼“啪”地摔在地上。
他双眼赤红,嫉妒与贪婪像毒藤一样爬满脸庞。
“好一个叶凡,竟敢私藏这么多肉。”
“明天一早,我就让他把肉全交出来。”
“敢不交?我让他在青牛村,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