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折翼之鸟我叫周然，一名普通的程序员。我的生活就像一段写得极烂的代码，

枯燥、重复，充满了冗余的循环。每天清晨，我被闹钟从无梦的睡眠中拽出，

挤上早高峰的地铁，然后在无尽的代码海洋中挣扎一整天。下班后，再挤上晚高峰的地铁，

回到那个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出租屋，用外卖和无意义的短视频填满夜晚。两点一线，

像被设定好的程序，精准而麻木。直到那天，一个匿名的快递打破了这死水般的平静。

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纸盒，没有寄件人信息，我以为是自己忘了签收的网购商品，

随手用钥匙划开。里面没有泡沫填充物，只有一只孤零零躺在中央的木雕小鸟。做工很粗糙，

像是初学者的作品，刀痕深浅不一。鸟的翅膀是折断的，断口参差不齐，仿佛是被生生掰断，

鸟身上，用更稚嫩的手法，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寻”字。看到它的瞬间，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我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一阵干呕，

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冷汗浸湿了我的后背，镜子里，我的脸苍白得像一张纸。

十年前那个闷热的夏天，如同一头被唤醒的猛兽，撕开时间的牢笼，

带着灼人的热浪和挥之不去的血腥味，瞬间将我淹没。那一年，我最好的朋友，林寻，

失踪了。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警方搜寻了很久，

最终以“青春期少年负气离家出走”结案。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个说法，除了我。

因为我清楚地记得，林寻失踪前一天，在我们常去的那片废弃铁轨旁，

他将一只一模一样的木雕小鸟塞进我的手里。那天的夕阳是浓稠的血红色，

将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决绝和恐惧。“周然，

”他声音沙哑，“这只鸟你收好。如果……如果我出事了，就靠它找到我。

”我当时没能理解他话里的深意，只是觉得那只鸟的断翅格外刺眼。我问他发生了什么，

他却只是摇头，让我别问，然后转身消失在铁轨的尽头，再也没有回来。我当然报了警，

将那只木雕小鸟交给了警察。但十年过去了，一只粗糙的木雕又能证明什么？

它最终只是作为一宗悬案的新线索被存档，躺在物证室的某个角落里，落满灰尘。而现在，

十年后，第二只“寻”字鸟出现了。它不是来寻找的，而是来宣告的。这不是求救信号。

这是林寻发出的，迟到了十年的复仇信号。他回来了。

2、完美密室我的预感很快得到了印证。三天后，

一则本地新闻引爆了整个城市的朋友圈——本市知名的青年企业家，天鸿集团董事长赵立强，

于凌晨时分从其位于市中心顶级公寓的顶楼书房坠落身亡。

新闻配图是公寓楼下被警戒线围起来的现场，白布覆盖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我的心脏在那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赵立强。

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在我心里扎了十年。十年前，他还不叫赵立强，而是叫赵二狗。

一个跟在校园恶霸王虎**后面的小混混，一个仗着家里有点小钱就为虎作伥的跟屁虫，

而王虎，正是当年将霸凌林寻视为日常乐趣的头子。我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贪婪地阅读着每一个字。警方初步判断为自杀。理由很充分：现场是完美的密室，

公寓的智能门锁没有强行闯入的记录，门从内部反锁。书房的窗户也从里面锁死，

没有任何撬动的痕迹，法医初步鉴定，死者身上除了坠楼造成的致命伤外，

没有发现任何搏斗或被捆绑的痕迹。最关键的证据是，赵立强的书桌上，

留下了一封打印的遗书，内容充满了对事业失败的绝望和对妻儿的愧疚。遗书末尾的签名，

经过笔迹鉴定，确认是赵立强亲笔所签，没有丝毫胁迫的迹象。

一切都指向一个中年男人在巨大压力下的自我了结。然而，负责此案的，

是市刑警队的“老顽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刑警，头发花白，

眼角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他办案以一丝不苟闻名，但也因此显得有些固执己见，

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据后续的深度报道披露，**在勘察现场时，

发现了一个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细节。赵立强的书房装修得极为奢华，

书桌旁摆着一个价值不菲的紫檀木雕“马到成功”摆件。这个摆件被打碎了，碎片散落一地。

清洁人员以为是赵立强自杀前情绪失控所致，并未在意，但**却蹲下身，

用镊子在深红色的紫檀木碎片中，夹出了几片颜色、质地都截然不同的廉价木屑。那种木屑，

泛着灰白色，质地粗糙松软，像是最普通不过的杨木或者泡桐木。

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亿万富翁的顶楼书房里？又为什么会混杂在被打碎的紫檀木雕中？

这个微小的疑点，让**对“自杀”的结论产生了怀疑。而我，

在看到“木屑”这两个字时，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我冲到书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从一堆杂物中翻出了一个积满灰尘的盒子。盒子里，

静静地躺着十年前林寻给我的那只断翅小鸟。我几乎是颤抖着，

将新收到的这只鸟放到了它的旁边，两只鸟，同样的材质，同样的粗糙刀法，

同样折断的翅膀。我仿佛能看到林寻苍白的脸，听到他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就靠它找到我。”不，是靠它，找到他们。我想立刻冲到警察局，把一切都告诉**。

告诉他这不是自杀，是谋杀！告诉他这起命案和我失踪了十年的朋友有关，

源于一场被遗忘的校园霸凌！可理智死死地拽住了我。我能说什么？我的证据是什么？

两只来历不明的木雕小鸟？一个程序员基于十年旧怨的疯狂臆想？我会被当成疯子，

或者更糟，一个企图干扰警方办案的嫌疑人。不行，我不能去找警察。至少现在不能。

我必须自己调查。3、恐惧日志我利用自己程序员的身份，

伪造了一份IT设备维护公司的派遣单，轻易地混进了天鸿集团。赵立强死后，

公司内部人心惶惶，管理上出现了暂时的混乱，这给了我可乘之机。他的办公室，

也就是董事长室，已经被警方贴了封条。但我真正的目标，是他的电脑。

作为公司的最高掌权者，他一定有权限最高的服务器账户。我以系统常规排查为由，

进入了公司的核心机房。

冰冷的空气和服务器风扇的嗡鸣声让我高度紧张的神经稍微冷静下来。我接入内部网络，

指尖在键盘上飞舞。绕过几层看似严密的防火墙后，

我成功获取了赵立强电脑的最高访问权限。他的电脑里文件很多，

大部分是公司业务报表和项目计划。我耐着性子翻找，终于在一个加密的隐藏文件夹里，

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一份名为《恐惧》的日志。日志从三个月前开始记录，断断续续，

字里行间充满了惊恐和偏执。“我又看到那双眼睛了。就在办公室窗外。我知道那是幻觉，

这里是32楼，怎么会有人。但那双眼睛太真实了，充满了怨毒和冰冷，

就那么死死地盯着我。我知道是他，他回来了。那个被我们扔在废车场的……他回来索命了。

”“昨晚又做噩梦了。还是那个场景，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蜷缩在角落里，他的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他一遍遍地问我：‘我的腿，好疼啊……为什么不放我出去？’我吓得尖叫着醒来，

浑身都是冷汗。我老婆问我怎么了，我只能说做了个噩梦。她不懂，她什么都不懂！

这不是梦，这是我欠下的债！”日志里，赵立强详细记录了他长久以来的恐惧。他开始失眠，

大把大把地吃安眠药，甚至去看了心理医生，但都无济于事。

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窥视他，无论是在公司、在家里，甚至在开车的路上。

其中一条日志，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今天跟王虎通了电话，他也变得不对劲了。

那个**比我还胆小。他在电话里大吼大叫，说当年的事肯定要败露了，

说他也感觉有人在跟踪他。他说我们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做点什么？

我们能做什么？难道去自首吗？十年了，那个孩子的尸骨恐怕都烂光了。现在去自首，

我们这辈子就全完了！”王虎！这个名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我的记忆深处。

如果说赵立强是帮凶，那王虎就是主犯。是他，亲手将林寻推下楼梯；是他，

在林寻的饭菜里倒沙子；是他，带着一群人把林寻堵在厕所里，扒光他的衣服，用冷水浇他。

那些画面，我曾亲眼目睹，却因为同样的懦弱，没敢上前。这份愧疚，同样也折磨了我十年。

日志的内容到这里，似乎为我解开了谜团。林寻回来了，他像一个幽灵，

无声无息地潜伏在暗处，用心理战术折磨着他的仇人，让他们在恐惧中一步步走向崩溃。

赵立强的死，或许就是林寻利用他的精神脆弱，精心设计的一场“被引导的自杀”。

就在我准备退出系统，抹掉所有痕迹的时候，我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上弹出一条新闻推送，标题赫然写着：“本市再发命案！知名商人王虎车内烧炭身亡！

”我呆住了，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第二起命案，这么快。

新闻内容简洁明了：王虎被发现死在自家别墅车库的豪车里，死因是一氧化碳中毒。

车门从内部反锁，发动机仍在怠速运转，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烧尽了的炭盆。初步判断，

同样是自杀。但新闻的最后一段，让我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据悉，

负责此案的仍是刑警**。他在现场勘查时，再次发现了疑点：车窗的密封条上，

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像是被某种细长的工具从外部撬开过缝隙，更令人不解的是，

在死者王虎的身边，警方也发现了一小片与赵立强案现场完全相同的廉价木屑。

”两起看似完美的密室自杀案。两个死者都和十年前的校园霸凌有关。

两个现场都出现了同样的、不该出现的廉价木屑。**不是傻子。他敏锐地意识到，

这不是巧合。他将两起案件并案调查，并将侦查方向，牢牢锁定在了“复仇”上。

而他要查的第一个案子，必然是十年前，林寻的失踪案。他一定会来找我。

4、迟到的真相**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第二天下午，

两名穿着制服的年轻警察敲开了我的门，礼貌地“请”我回队里协助调查。

审讯室的灯光白得刺眼。**坐在我的对面，没有穿警服，只是一件半旧的夹克。

他给我倒了杯水，然后将两张现场照片推到我面前。一张是赵立强的书房，

一张是王虎的车内。两张照片上，都被红圈标注出了那几片微不足道的木屑。“周然，

”**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仿佛能穿透我的骨髓，

“你是林寻最好的朋友。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知道，我无法再隐瞒了。

或者说，我的一部分计划，就是等待这一刻的到来。我需要警方的力量，

去揭开当年被权势掩盖的真相。我需要他们，为林寻的“复仇”，铺上一层“正义”的底色。

“是霸凌。”我开口，声音干涩，“长期的，残忍的校园霸凌。”我告诉他，

林寻因为家境贫寒，性格内向，成了王虎和赵立强固定的霸凌对象。

他们抢走他省吃俭用攒下的饭钱，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撕掉他的作业本，

把他的课本扔进垃圾桶。言语上的侮辱更是家常便饭。说到这里，我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最严重的一次。”我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他们……他们把林寻从教学楼二楼的楼梯上推了下去。”**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林寻的腿被摔断了。他父亲，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跑到学校来**，想要报警。

但是……但是王虎的家里当时很有势力，他父亲是市里一个不大不小的官。

学校为了息事宁人，给了林寻家一笔钱，把这件事强行压了下去。林寻的腿，

就那么落下了病根，走路一瘸一拐的。”审讯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

“林寻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异常？”**追问，他手中的笔快速地记录着。我摇了摇头，

刻意地、冷静地撒了谎：“没有。他只是比平时更沉默了。我问他，他也不说。

然后……然后他就消失了。”我隐瞒了木雕小鸟的事。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是我和林寻之间的秘密，是他留给我的钥匙。林寻不希望警察插手他的复仇，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让仇人品尝同等的绝望。我的“坦白”显然为**的调查指明了方向。

他立刻调取了十年前的校方记录和林寻家的报警记录，两相印证，

很快就证实了我所说的一切。校园霸凌的残酷事实，第一次被正式摆在了警方的卷宗上。

紧接着，**的调查迎来了决定性的突破。他找到了当年的一位关键目击者。

那人如今已是本市一所重点大学的副教授，姓张。十年前，他只是一个胆小怕事的普通学生。

面对**的询问，张教授在沉默了许久之后，终于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说出了那个折磨了他十年的秘密。“我……我看到了。”张教授的声音在发抖，

“那天放学后，我看到王虎和赵二狗……就是赵立强，

把一瘸一拐的林寻拖进了一辆停在学校后街的废弃桑塔纳里。林寻在挣扎，在呼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