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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被恶魔发现了吗？

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的人。

席骁徐徐靠近，缓缓施压：“听说你的小米姐姐，资助了你十多年。这么善良的女孩，你应该不想她们一家和我父母一样，落得个善无好报的下场吧？”

苏听痛苦地闭上眼。

再次睁眼，眼中一片绝决：“我......我认罪。”

闻言，席骁低着头，愉悦又苦涩地笑出声。

他抬头，眼角亦压着泪花：“从这里跪行到我父母坟前，步步磕头，声声认错。”

“你我恩怨，一笔勾销！”

苏听没有挣扎：“好。”

勾销？

勾销不了的。

席骁，你太天真。

也太残忍了。

从今天起，你欠下的命债，有三条。

我会在地底下，和爸爸妈妈一起，等你知道真相的那天。

......

长街上，夏季气旋给京城带了了暴风骤雨。

街上空无一人。

唯有一个削薄的身影，跪行在倾盆大雨中。

她将头磕进尘埃里：“我是罪人的女儿。”

“对不起！”

爸爸，妈妈，对不起。

我不能让小米姐姐被席骁伤害。

她仰天咆哮：“我有罪，我认罪！”

我自甘**，怀上了仇人的孩子。

我为救仇人自毁前程。

罪无可赦。

你们不要怪我，好不好？

席骁坐在轿车内。

他并不好受。

尤其是女孩结结巴巴地认罪时。

席骁亦心如刀割。

他也有罪。

他......爱上了仇人的女儿。

而六十岁的席骁，默默跟在苏听身后。

她跪一步，他亦磕一头。

苏听没能跪到席骁父母的坟前，就两眼一黑，晕倒过去。

看见女孩倒地，席骁连伞都没打，连滚带爬地冲过去：“苏听！醒醒！别装了，我不许你死！”

苏听嘴唇微张。

雨水灌进她嘴中，让她片刻清醒。

看清席骁那张无措的脸后，苏听唇瓣颤抖，结结磕碜：“席骁......”

“我、我恨......恨、恨恨恨你！”

她好恨。

恨自己是个结巴。

连说那句“我恨你”时，都显得那么可悲，可笑。

席骁病态地笑出了声。

他紧紧把女孩揉进怀里，模仿苏听的磕巴：“巧了，我也恨、恨、恨、恨......恨你！”

“只是......”

恶魔闻着女孩的发心：“你有什么资格恨我？”

......

一切都结束后。

席骁的车停在苏听面前：“上车，我送你去医院。”

苏听一瘸一拐地走着。

没搭理他。

席骁冷笑一声，漠然离开。

苏听给自己买了一身漂亮的衣服。

常年舍不得用热水的她，舒舒服服地给自己洗了个热水澡。

吹干头发后，漂漂亮亮地给自己扎了个双马尾。

是她小时候，痴傻但手巧的妈妈最爱给她扎的发型。

她接到了学校打来的电话：“苏听，学校查到你有故意伤人的行政处罚，你现在来学校，好好跟受害者席骁道歉，取得他的谅解，就不用被开除。”

苏听对着镜子，一边梳头，一边说：“不用了。”

随后，挂断电话。

学校办公室内，席骁看着被挂断的电话，面色发冷。

苏听，你就这么不愿意见我？

......

苏听对学校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她又接到了研究所打来的电话：“苏听同学，你的胃癌有痊愈希望了！”

“所里研发出一批特效药，医院帮你申请了实验名额，只要你来所里参加治疗实验，就有百分之八十的机会痊愈！”

六十岁的席骁在看到苏听给自己梳头时，就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他麻木地看着女孩的动作。

直到这通电话，让他那颗死去的心，剧烈跳动：“听听，答应他！”

苏听有机会活下来的。

她曾有活下来的希望的！

苏听微微笑着：“不、不用啦，谢谢您。”

“第一批药已经寄到你的居住地了，你千万不要放弃！只要吃下药，就算病入膏肓，也能撑下去！”

连研究所都不忍她死，还在努力挽救。

“药呢？药呢！？”

席骁疯了般在房间里四处寻找。

触碰不到任何物品的他跪着哀求：“听听，吃药好不好？我求求你，该死的是我啊！”

苏听当然听不到。

她开始洗脸，洗着洗着，鼻子里、嘴巴里，不断地冒出血来。

再次弄脏她的脸。

她只能用清水不断地擦洗。

可血太多了，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到最后，她放弃了。

她释怀地任由血水流淌：“真的，好想活着啊。”

“可是，我好像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还好，小小的止痛药。

至少让她睡前，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