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烛噼啪作响,炸开一朵灼热的灯花。
大红的喜帐,刺得云裳雪眼睛生疼。
她猛地睁开了眼。
这是……
宸王府,她和萧天奕的新房。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被萧天奕和她那“好妹妹”柳如烟联手灌下毒酒,烈火焚身,尸骨无存。
怎么会回到这里?
“醒了?”
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不带丝毫温度。
云裳雪身体一僵,缓缓抬头。
男人身着大红喜服,墨发高束,剑眉星目,俊美无俦。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淬满了冰霜与厌恶。
正是她的夫君,当朝三皇子,宸王萧天奕。
也是亲手将她送上绝路的男人。
真的是他!
她真的重生了!
回到了他们大婚这一晚,一切悲剧开始的地方!
云裳雪的心脏剧烈收缩,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她吞噬。
前世,她满心欢喜地嫁给他,以为是良缘得偿。
可就在这新婚之夜,他扔给她一纸休书,逼她自请下堂,为他心爱的柳如烟让位。
她不肯,苦苦哀求,换来的却是三年的冷落与羞辱。
她为了他,散尽嫁妆,求娘家出兵相助,助他一步步登上太子之位。
可他登基之日,迎入宫的却是柳如烟。
而她,被废后位,打入冷宫。
最后,只等来一杯毒酒和一场焚尽所有的大火。
“既然醒了,就把这个签了。”
一张纸,轻飘飘地砸在她的脸上。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云裳雪垂眸,看着那张写着“休书”二字的纸,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萧天奕见她不动,眉宇间的不耐更甚。
“云裳雪,别装死。”
“本王知道你不甘心,但你我之间不过是父皇的旨意,本王从未想过娶你。”
“本王的心,永远只属于如烟。”
“你占了王妃之位,便是占了她的位置。签了它,自请下堂,本王还能念你几分情面,保你云家无虞。”
威胁。
**裸的威胁。
前世的她,就是被这句“保你云家无虞”吓住了。
她怕自己忤逆他,会连累整个将军府。
所以她收起了所有尊严,卑微地乞求他的垂怜。
可笑至极!
云裳雪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柔情似水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她拿起那封休书。
萧天奕以为她想通了,嘴角浮现一丝轻蔑的笑意。
算她识相。
可下一秒。
“撕拉——”
刺耳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婚房内响起。
那封休-书,被她当着他的面,一寸寸撕成了碎片!
萧天奕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做什么!”
他不敢置信地瞪着她,眼底迸发出怒火。
云裳雪随手将纸屑扔在地上,就像扔掉什么垃圾。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他。
明明还是那张柔美温婉的脸,可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却让萧天奕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萧天奕。”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
“你看清楚了。”
“我,云裳雪,是皇帝陛下亲封的宸王正妃,八抬大轿从正门抬进来的。”
“而你口中的柳如烟,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连给你做妾都不配的贱籍之女,也配觊觎我的王妃之位?”
萧天奕彻底被激怒了。
“你敢骂如烟!”
他猛地伸出手,想抓住她的手腕。
云裳雪眼中寒光一闪,侧身躲过。
前世,她就是这样被他抓住,被他羞辱。
这一世,绝不可能!
她不仅躲开了,甚至在与他错身的瞬间,抬起了腿。
动作快、准、狠。
“砰!”
一声闷响。
云裳雪穿着精致绣鞋的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萧天奕的小腹上!
“啊!”
萧天奕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踉跄几步,重重撞在身后的桌案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茶具哗啦啦碎了一地。
他捂着肚子,满脸痛苦与震惊,完全无法相信。
这个一向对他温顺如水的女人,竟然敢对他动手?
“你……你疯了!”
云裳雪缓缓收回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这一脚,是替前世那个被你害死的云裳雪踹的。”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萧天奕,你给我听好了。”
“想让我让位?可以。”
“除非我死。”
“否则,只要我活着一天,你的宸王妃就只能是我云裳雪。那个柳如烟,生生世世,都只能是个见不得光的**东西!”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王爷您怎么了?”
是萧天奕的贴身侍卫听到了动静。
萧天奕又惊又怒,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
在新婚之夜被自己的王妃踹了,这种奇耻大辱要是传出去,他宸王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滚!”
他冲着门外怒吼一声。
外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萧天奕强忍着腹部的剧痛,撑着桌子站起来,一双眼死死地瞪着云裳雪,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好,很好。”
“云裳雪,你当真以为本王不敢动你?”
“来人!”
他这一次,是对着整个王府的守卫喊的。
云裳雪却毫无惧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她知道,今夜只是一个开始。
前世所受的种种屈辱,她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