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话。
“苏明月。”他盯着她的眼睛,“什么病?”
她看着他,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久违的关心。
这关心让她像是泡在了温水里,几乎想将一切就这么脱口而出。
可话到嘴边,她看着他的眼睛,又全咽了回去。
因为她突然发现,她不敢知道答案。
如果她说了,他会怎么看她?
是继续喜欢她?还是同情她?还是……觉得她脏?
最后那个念头像一把刀,狠狠捅进心里,疼得她瞬间清醒了。
“我没有生病。”苏明月听到自己说,“只是压力太大,高考前的心理疏导而已。”
他目光很沉:“压力大到出现幻听?”
天台的风突然变得很重,吹得她头发糊了一脸,她也没抬手去拨。
因为手在抖,她怕他看见。
苏明月一字一句加重了语气:“毕竟被某人纠缠了三年,压力和困扰都不小。”
她以为她会说不出口的,但没有。
这句话说得很顺畅,顺畅到她甚至很自然地仰起头,理直气壮追问。
“你不会想说话不算话,继续骚扰我吧?”
她看见傅辰吉的目光一点一点冷下se.n去。
像一盆火被水浇灭,从温热到冰凉,只用了一秒。
半晌,他才开口:“苏明月,你真行。”
“这三年难道不是你一直都在吊着我吗?”
“你说不喜欢,却总是在人群中偷偷看我,总是收好每一样我送出去的东西。”
“现在你说,是我一直在纠缠?”
心脏又开始不规律的鼓动,好像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苏明月张了张嘴,还没开口就被他淡淡打断。
“算了。”他说,“算我识人不清,算我蠢。”
再没有其他的话。
傅辰吉转身拉开天台的门,门框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响声。
他走进楼梯间,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风灌进来又停下,像从皮肤一直冷到了苏明月骨头里。
她低头再次打开了手机,预约医生成功的信息发送过来。
灰色的宋体字,冰冷得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周末,她去看了医生。
重度抑郁并发创伤后应激障碍。
周医生拿着她的诊断单,眉头皱着。
“高三的高压学习只会加重你的病情,我建议你休学。”
“不。”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不休学。”
“苏明月,你现在的情况——”
“周医生,”她打断他,声音在抖,但很坚定,“我不能休学。”
她不能停下来。
高考是她唯一的出路,是她离开这里、离开所有人、重新开始的机会。
医生不是第一次给她看病,知道她的家庭情况。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拿出一张新的处方单,低头写字。
“药量我给你加到最大,副作用会很明显,嗜睡、恶心、手抖都有可能,如果情况还是加重,你必须回来住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