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八岁之前是谢家捧在掌心的宝,十岁那年一场意外让她成了罪人。继妹住进她的房间,
穿她死去母亲的旧衣,还把她打到吐血。直到那扇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站在门口的那张脸,
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你们打的是谁?"......-正文:第一章爸爸回来的时候,
我正蹲在厨房地板上擦油渍。抹布攥在手里,手背上的淤青还没褪。听到脚步声,我没抬头。
"谢以宁。"是爸爸的声音,带着一种我熟悉的疲惫。我把抹布拧了拧,站起来。
他站在厨房门口,西装领带整齐,手里提着公文包,看着我的脸愣了一下。就只是那么一下。
然后他把视线移开了。我知道他在想谁。我和妈妈长得很像。妈妈去世的时候,
也是我这个年纪。想到妈妈,我低下了头。那年我八岁,非要拉着妈妈去游乐场,
说要坐最高的那个旋转木马。妈妈怕高,可她从来不会拒绝我。就是因为我,
她才会在那条路上。就是因为我,那辆侧翻的货车才会把她压在下面。妈妈用身体把我挡开,
而我一点伤都没有。爸爸那天把我一个人留在医院走廊上坐了三个小时,没有说一句话。
后来他领着我回了家,把妈妈的房间锁起来,把我搬进了储物间。再后来,
他带回来了沈嘉柔。脚步声突然近了。不是爸爸的。是踩着细高跟的那种。"爸,你回来了?
"沈嘉柔的声音甜得腻。她绕过我,挽住爸爸的手臂,回头用一双大眼睛看了我一眼。
"以宁还没做晚饭啊。"她说这话的时候是微笑着的。就好像我是她雇来的佣人。
爸爸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带她往客厅走。我重新蹲下去,继续擦地板。
手背上的淤青碰到冷砖,钻出一阵闷痛。我没吭声。第二章妈妈最喜欢的那件旗袍,
今天出现在沈嘉柔身上。我端着碗从饭厅走过,看了一眼,手差点没稳住。
那是妈妈留下来的东西,海棠红的缎子,领口绣着细碎的金线。
妈妈只在过年的时候穿过两次。她就这么穿着它坐在沙发上刷手机。"以宁,"她抬起头,
"你碗里的汤少放一勺盐,我喝了昨天的汤,脸都肿了一夜。"我没说话。"怎么不说话?
嫌我挑剔啊?"她把手机扣在茶几上,"我这也是为了这个家,爸爸应酬多,不能太咸。
"爸爸在旁边翻报纸,听到这话,抬了一下眼皮。"以宁,听见没有。"不是问句。
"听见了。"我端着碗回了厨房。站在灶台前,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碗。妈妈的旗袍。
妈妈最后戴的那枚银镯,上个月也不见了。我问过一次,爸爸说放着也是积灰,
给嘉柔戴刚好合适。我没再问。那些东西原本都该是属于我的。可现在它们都在沈嘉柔身上。
而我站在储物间改成的小房间里,棉被薄得透光,每天踩着地板缝里的灰尘睡觉。
妈妈留给我的,只剩一个铁皮饼干盒。盒盖里有她用钢笔写的一行字,墨迹晕开了,
但我每个字都背得出来。"宁宁要努力,要比妈妈更勇敢。"我要考上大学,
这是我答应妈妈的事。晚饭快做好的时候,沈嘉柔走进厨房,靠着门框看我。"以宁,
"她声音放轻了,"你知道我在这个家里也不容易,我也是想对你好的。
"我把汤从灶上端下来,没看她。"我对爸爸说什么,都是为这个家。你别跟我对着来,
好不好?"我盛好汤,转身。"我几时跟你对着来了?"她顿了一下,随即勾起嘴角。
"那就好。"她拿了一根饼干走出厨房,脚步轻快,海棠红的裙摆在门口一甩,不见了。
第三章爸爸公司的年终聚会,今年定在了家里。沈嘉柔提的。说是显得亲切,有家庭氛围。
爸爸当场就应了。我被安排去准备餐具,擦酒杯,整理卫生。沈嘉柔站在客厅中间,
穿着新买的礼服裙,招呼客人,谈笑风生。爸爸的同事们见了她都夸,说谢总有福气,
嘉柔这孩子懂事。没有人知道我是谢家的亲生女儿。或者说,知道的人也不在乎。
我蹲在餐边柜旁边理酒瓶,听见沈嘉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各位叔叔阿姨,这是我妹妹,
平时帮家里做做事,害羞,不太爱说话。"有人往我这边看了一眼,我没抬头。"哟,
这孩子倒是能干。""嘉柔你这个当姐姐的,真是照顾妹妹。"沈嘉柔笑着谦虚了几句,
声音软糯,像专门练过的。我手里的酒瓶放稳了,站起来,走向厨房。走廊里,
爸爸和一个西装男人正在说话,我从旁边经过,他没看我一眼。厨房里,
我把手放进冷水里泡了一会儿。手背上那道红痕是昨天的,沈嘉柔让我帮她熨礼服,
烫斗滑了一下,我自己烫到了自己。她说,活该,心不在焉。我没有还嘴。
我不能没有这个家。至少现在还不能。我要读完高中,考上大学,
然后带着妈妈的那个铁皮盒子,离开这里。我低头看了眼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没有回复的短信,是我发给班主任的,问能不能申请那笔助学备案。
还没有回音。没关系。我把手机揣回兜里,重新走回客厅,继续端盘子。
第四章事情从那封志愿表开始变得不对。我把三所学校的名单列好,放在书桌上,
打算晚上再看一遍。第二天早上,那张纸不见了。我找了半天,在储物间的纸篓里找到了。
被撕成了三截。我把碎纸片捡起来,拼在一起,确认了上面的内容,然后重新抄了一份。
我没问是谁撕的。我知道是谁。放学回来,沈嘉柔坐在餐桌旁边,对面坐着爸爸的姐姐,
我叫大姑。大姑这个人,我小时候怕她。她说话利索,做事干脆,不喜欢谢以宁这三个字。
她一看见我,放下茶杯。"回来了?""嗯。""嘉柔跟我说,你最近想去外地上学?
"我把书包放下,看向沈嘉柔。沈嘉柔端着茶杯,垂着眼,一副什么都没说过的样子。
"是有这个打算。""外地上学,钱从哪儿来?"大姑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有分量。
"你爸这两年生意不好,你嘉柔姐也要念书,家里哪儿有多余的钱给你折腾?
""我可以申请助学金。""助学金?"大姑哼了一声,"那得多出息才行。""我成绩够。
""够?"她把茶杯搁下,"够有什么用,你去了外地,家里这摊子事谁管?
嘉柔一个人忙得过来吗?"我没说话。沈嘉柔这时候开口了,语气很轻,像是在帮我说话。
"大姑,以宁成绩确实不错的,您别怪她,她想法是好的。"大姑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拿起茶杯,话锋一转,问起了旁的事。我站在餐厅中间,没人让我坐。我自己拉了把椅子,
坐在角落,打开作业本。沈嘉柔端了一盘水果过来,放在大姑面前,
顺手把我的作业本碰落了地。"哎呀,对不住啊,以宁,"她捂着嘴,"手滑了。
"本子摔在地板上,散了一地。我俯身去捡。爸爸这时从书房走出来,看了一眼地上的我,
没有任何表情,转身走进了厨房。第五章大姑走后,爸爸把我叫进书房。"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他把一张表格推过来,我低头看了一眼,是职高的入学申请表。"填了。
""爸,"我把那张纸推回去,"我想考本科。""考本科?"他的声音不高,
"你知道一年多少钱?""我知道。我的成绩可以申请助学金,再加上……""行了。
"他打断我。"你嘉柔姐要学设计,那边学费就不少了,家里没有多余的。
""可我是你亲生的女儿。"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我自己都没想到我会说。
书房里静了两秒。爸爸的表情变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职高也能学一门手艺,好好的,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他低下头,重新去看他的文件。谈话结束了。我把那张表格拿起来,
走出书房,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廊里,沈嘉柔斜靠在墙上,手机放在胸口,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她听见了。她一直在门外听着。我把表格攥在手里,走回我的房间。
坐在行军床上,从铁皮盒里把妈妈写的那张纸拿出来。"宁宁要努力,要比妈妈更勇敢。
"妈妈,你当时说这话,大概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处境。我把那张纸折好,重新放回去。
然后打开课本。我要自己考。不靠任何人。爸爸不让我填志愿,
那就先把这学期的成绩考出来,成绩拿到手,谁也没办法说不够格。
第六章隔壁班有个女生叫周沫,她妈妈跟我妈妈以前是同事。她有一次放学等我,
说有话跟我说。我们在校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她把一个牛皮纸信封塞给我。
"我妈让我转给你,说是你妈妈当年托人存下来的,等你够年纪了再给你。"我接过来,
信封有点厚,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里面是什么?""我妈说她也不知道,让你自己看。
"我没有当场打开。我把信封压在课本最底下,带回了家。那天晚上,沈嘉柔来我的房间,
说找本字典用。我的房间没有锁,她进来就翻我的书桌。我坐在床上,看着她翻。
"字典在第二排。"她把第二排的书全拿出来抖了一遍,翻到字典,随手往桌上一扔,
然后把眼睛定在压在最底下的那个信封上。"这是什么?""书。"她伸手去拿。"沈嘉柔。
"我从床上站起来,把她的手挡开了。她愣了一下,随即把手收回去,拿着字典,笑了笑。
"以宁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就是随手看看。"她走出房间,顺手把门带上。
我把那个信封取出来,揣进了贴身的口袋。当天夜里,我在手电筒的光底下把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份文件,和一张存折,还有一张便条。便条上妈妈的字,只有短短一行。"宁宁,
这是妈妈替你存的学费,够你念完四年大学,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我在黑暗里握着那个存折,没有哭。我知道妈妈早就想到了。她在离开之前,
已经替我想好了退路。第七章事情是从班主任那里开始松动的。她把我叫到办公室,
把一张竞赛通知放在我面前。"省级数学联赛,你去报名。""报名费……""学校出。
你别想别的,就备考。"我把那张通知折好,放进口袋。回到班级,
沈嘉柔的好友卫欣走过来,把一杯奶茶放在我桌上,笑得很甜。"以宁,
听说你要参加比赛啊,嘉柔让我来给你加个油。"我没动那杯奶茶。"替我谢谢她。
"卫欣脸上的笑顿了一下。"嘉柔其实挺在意你的,你别老是冷着她。""我没有冷着她。
"我翻开课本。"我只是不想喝陌生人送的东西。"卫欣把奶茶拿走了,
脸上那层笑撑得有点勉强。我没再看她。三天后,班里有人开始传,
说谢以宁靠关系才能参加联赛,说她班主任有问题,说她成绩是假的。起点就在卫欣那里。
我把那些话过滤掉,继续备考。联赛的日期是六周后。六周时间,我要把这件事做成。
然后拿着成绩单,走进爸爸的书房,把那张职高申请表烧掉。考试那天是周六。
我一个人坐公交去的考场。沈嘉柔那天有一个什么展览,爸爸开车送她去,在门口遇见我,
问我去哪儿。"考试。""哦。"他把车开走了。第八章成绩出来是两周后。
我在学校公示栏旁边站了很久。省一等奖。全省第三名。班主任看到我的时候,
直接拉着我往教导处走,说有人要见我。教导处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衬衫,手边放着我的考卷。"这道最后的大题,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解法?
""是。"他把考卷翻来翻去看了几遍。"你叫谢以宁?""对。"他把考卷放下,
跟班主任说了几句话,班主任出去了,把门带上。他把一张卡片推到我面前。
"我是北衡大学数学系的,我们系每年有一个直推名额,给全省联赛前三名里有意向的学生。
不占高考录取名额,但要参加我们的考核。"我把那张卡片拿起来,低头看了一眼。
"考核的时间和方式?""三个月后,我们学校,两天,笔试加面试。""可以。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答得这么快。"你不考虑一下?""我考虑好了。"他点了点头,
重新拿起考卷,看了很长时间。"这道题的步骤,大部分学生到第三步就卡住了,
你多走了两步,而且方向对的。"我没有说话。他起身,把考卷叠好,夹进文件夹。
"三个月后见。"他走出去,我在教导处坐了一会儿,把那张卡片收进口袋。
我拿到了一把钥匙。现在,我需要想清楚怎么用它。第九章我没有跟爸爸说北衡大学的事。
我知道说了也没用,说不定还会被沈嘉柔想办法搅掉。我把这件事压在肚子里,
继续在家里做饭、擦地、端碗。表面上什么都没变。但有一天,事情还是出了岔子。
大姑又来了。这次她带来了一个消息,说她认识一家商贸公司,里面有个文员的缺,
让我过去做,说做满一年,有转正机会,工资够我自己花。爸爸在旁边听着,没反对。
沈嘉柔陪着大姑坐,给她倒茶,一脸的关切。"大姑是为以宁好,以宁你要感谢大姑。
"我看着那两张笑脸,想了想。"大姑,"我开口,"我还有三个月高考。""高考?
"大姑皱了下眉,"填什么志愿?你爸说了,家里没钱供本科。""我自己有办法。
""有什么办法?""等三个月,我给您看结果。"大姑重重地放下茶杯。"你这孩子,
说话真是……"她看向爸爸,"哥,你看。"爸爸揉了揉眉心,声音很平。"以宁,
你大姑是好意。那个位置机会难得,你过去试试,有什么不好?""爸,我想上大学。
"安静了大概五秒。爸爸站起来,往书房走,在门口停了一下。
"填那个商贸公司的申请表吧。"他进去了,把门关上。大姑拍了拍腿,起身。
"我去洗手间。"客厅里只剩我和沈嘉柔。她看着我,把茶杯绕着手指转了转。"以宁,
你有办法是什么意思?""字面意思。"她把茶杯放下,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
"你最好老实点,别搞什么花样,爸爸不会站你那边的,你心里应该清楚。"我看着她。
"嘉柔姐,"我站起来,"你今天穿的裙子。"她顿了一下。"怎么了?""是妈妈的。
"她的脸绷了一秒,随即笑开来。"爸爸给我的,我以为你不在意。""我记住了就行。
"我走回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手机屏幕上,北衡大学的考核通知已经发到了邮件里,
时间是七十四天后。七十四天。我数着。第十章出事那天,是我参加北衡考核的前一个星期。
我书桌上放着一封信,是学校寄来的,上面有北衡大学数学系的抬头,
写着考核安排和住宿信息。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晚饭的时候,
爸爸把那封信拍在桌上,沈嘉柔坐在对面,脸上是一种我看不太清楚的表情。
"这是怎么回事?"爸爸的声音很平,但我知道这种平静比发火更重。
"北衡大学数学系的考核,联赛省一等奖可以参加,不占高考名额。
""我没有让你参加任何联赛。""班主任报的名。""班主任?"爸爸把那封信拿起来,
翻了一面,又翻回来,"你自己做的决定,都不知道跟家里说一声?""我说了会有用吗?
"书房的灯打过来,把爸爸的脸照得半明半暗。他沉默了一会儿。沈嘉柔这时候开口,
声音很轻。"爸,我觉得以宁能拿这个成绩,挺不容易的,要不就让她去试试?
"爸爸把信放下来,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我。"去了怎么办,真让你上北衡,四年,
学费、生活费,谁出?""妈妈给我留了钱。"桌上安静得像是什么东西碎掉了。
爸爸脸色变了。"你说什么?""妈妈当年托人给我存了一笔钱,专门用来念大学的,
足够四年,不需要家里一分。"我把存折放在桌上,推过去。爸爸低头看了一眼,没动。
沈嘉柔坐直了身体,脸上那个表情我说不清楚,但那里面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爸爸把存折推回来,声音变得很轻,很低。"你妈还给你留了什么?""就这些。
""存折上的名字。""是我的。"爸爸把椅子往后推了推,站起来,走到窗边,
背对着我们站了很长时间。沈嘉柔的手机这时候响了,她低头看了一眼,随即站起来,
说了声抱歉,快步走出饭厅。客厅里,我听见她压低声音打电话,只隐约听到几个字。
"……已经找到了,她真的有……"不知道她在跟谁说。爸爸转过身来,看着我。"你去考。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了。但第二天一早,我书桌上的那封北衡来信和存折,全都不见了。
我把整个房间翻了一遍,没有找到。我走出储物间,站在走廊里。
大门这时候被人从外面打开了。走进来的不是爸爸,也不是沈嘉柔。
是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女人,穿着利落的深色外套,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站在门口看着我。
她的脸,和我在镜子里看到的那张脸,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愣在走廊里,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先开口了。"谢以宁?""……你是谁?"她顿了一下,
把公文包放到门口的柜子上,抬起头来看我。
"我是你妈妈的……"第十一章"我是你妈妈的律师**人,陈若竹。
"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档案袋,放在我面前的桌上。"你妈妈生前委托我们,
在你十八岁之后,把这些交到你手里。"档案袋的封口用火漆封着,上面压着一个小印章。
我十八岁是上个月的事。"那些东西。"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我桌上不见的存折和信,
是你们取走的?""不是。"她摇头,"我今天才到。"那就是沈嘉柔。或者爸爸。
我把那个档案袋拿起来,陈若竹伸手拦了一下。"以宁,里面的内容,你一个人看,
我建议你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把档案袋夹在手臂里,回了房间。把门顶上,坐在行军床上,
把火漆划开。里面是三份文件,最上面的是一张委托书,陈若竹的名字在上面,
妈妈的印章在最下方,日期是十年前。第二份是一份房产证明,城东有一套公寓,
登记在我名下。第三份,是一份股权**协议,妈妈在世时持有的一家小型科技公司的股份,
百分之三十二,受益人一栏里写的是谢以宁。我把这三份文件按顺序摆在床上,看了很久。
妈妈在去游乐场之前就做好了这些安排。她知道有些东西保不住,但她提前替我留了后路。
我把文件重新装回档案袋,走出房间。陈若竹坐在客厅等我,手边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水。
"那套公寓现在什么情况?""一直空着,我们帮你维护的,随时可以入住。""股权那边?
""那家公司这几年发展得不错,你的股份现在市值大概在四百二十万左右,
你成年后可以随时支配。"四百二十万。我在这个家里擦了十年地板,做了十年饭,
穿着旧了洗洗再穿的校服,攥着一本薄薄的存折熬过一个又一个学期。而这些东西,
一直在那里等着我。"谢谢你,陈律师。""应该的。"她顿了一下,"以宁,
你现在需要什么帮助,都可以联系我。"我把她的名片收好,送她到门口。
沈嘉柔就站在走廊尽头,手里端着一个杯子,像是刚从房间出来的,
脸上的表情让我说不上来是什么。陈若竹走了。我和沈嘉柔在走廊里对视了三秒。
她先移开了眼睛。"以宁,谁来了?""旧友。"我转身回房,"明天我会搬出去,
家里的事不用再安排我做了。"我把房间的门关上,开始整理行李。就这么多东西,
一个书包,一个铁皮盒。够了。第十二章我搬走的那天早上,爸爸没有出现。
沈嘉柔站在楼梯口看着我,手里捧着一杯牛奶,脸上挂着一个说不清楚是什么意思的笑。
"以宁,你真要走?""嗯。""你去哪儿?""有地方。"她把牛奶放到楼梯扶手上,
慢慢走下来,在我面前停住。"你昨天那个律师,是来干什么的?"我把书包往肩上靠了靠。
"私事。""以宁,"她的声音压低,"你妈妈的那些东西,我跟你说,
很多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最好在做决定之前先问清楚。""谢谢提醒。
""我是认真的,"她往前走了半步,"你爸知道你妈妈当年那些安排,
那些东西……""嘉柔。"我第一次叫她名字,没带姓。她停住了。"你昨天打电话,
是在跟谁说'她真的有'?"她脸上的表情动了一下,随即收住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没关系,我就是随口问问。"我走向大门,把门打开。外面是一个普通的晴天。
我没有回头。妈妈那套公寓在城东,二十分钟的公交,我一个人提着东西坐过去,
在一栋老式公寓楼下站了一会儿。陈律师给我的钥匙是那种老式的铜钥匙,有点重。
**门锁,转开。里面的家具都还在,蒙着一层薄薄的布,窗帘关着,透进来几条细光。
我把铁皮盒放在窗台上。打开窗,光进来了。第十三章北衡大学的考核,我去了。
陈律师帮我把存折里的钱重新办了手续,说原本那本是爸爸拿走的,但那笔钱是在我名下,
他动不了。我用那笔钱买了一张去北衡的火车票,订了考核期间的住宿。两天考核,
笔试在第一天,面试在第二天。笔试的考场里一共三十二个人,都是各省联赛的前几名。
我低着头做题,做完检查了两遍,提前二十分钟交卷。监考老师多看了我一眼。
面试是第二天下午,在一间会议室里,对面坐着四个人,
其中一个是两个月前来学校见我的那位老先生。他认出了我,点了点头。
面试的问题不是很多,他们更多是在看我对一道数学问题的思考过程,给我一张白纸,
让我把思路写下来。我写了整整一页半。走出会议室,在走廊里坐了一会儿,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接起来,里面是一个女生的声音。"你是谢以宁吗?我叫宋微,
我们今天在同一个面试时段,我在楼下等你,可以认识一下吗?"我停了一下,
往窗外看了一眼。楼下的院子里,一个穿着浅蓝色外套的女生正抬着头,手机贴着耳朵,
看见我,朝我挥了挥手。我收起东西,下楼。宋微是海南的,联赛全省第一,
和我握手的时候说,"你那道大题的解法,监考老师说你比标准答案多走了一步,
我一直想知道你是怎么想到的。"我说,"你要听的话,我说给你听。
"我们在楼下的长椅上坐了两个小时,把那道题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她听完,拍了一下腿。
"我以为全国只有我一个人这么想,没想到你也这么想,只是你比我多走了两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