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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知夏用力咬着舌尖,直到一股腥甜涌上来,她才缓缓直起身来,回到房间。
手机震动,传来裴母的语音,
“纪知夏!你是忘了你还有我这个婆婆吗?”
震怒传进纪知夏的耳内,她才缓缓反应过来,
按照惯例,她需要每隔三日回一次裴家老宅。
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
踏入裴家大门,过往的一幕幕如同电影般浮现在脑海。
还未走进正门,屋内便传来一阵阵说笑声。
门推开,她看见了裴母拉着颜汐雅的胳膊有说有笑。
大脑嗡嗡作响,她拼命攥紧了手掌,脑子里却不自觉响起裴知礼朋友的话。
“来了还不赶紧滚过来!”
只一瞬间,裴母的声音语调便像是换了个人般。
还未等她走近,“啪”地一声,裴母的巴掌便落在了她脸上。
脸颊**辣地疼,她张了张嘴,想要
却发现喉咙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算了。
换做从前,她兴许还想解释些什么,
如今,还是算了。
“裴家的脸算是被你丢尽了!”
“我真不知道知礼放着汐雅这样的好女孩不要,怎么偏偏看上你这么个残废!”
“现在,闹出了这样的事,你打算让裴家给你擦**吗?”
......
裴母一句句地谩骂着,一旁的颜汐雅象征性地拉着她的胳膊试图平息裴母的怒气,
开口却藏着暗刀子。
“好了,阿姨,您别生气了,知礼和她结婚,估计就是看上她身上有别人没有的东西吧!”
“她有别人没有?!哼!估计是不要脸吧!不然,一个连右手都没有的残废,怎么进我们裴家的门?”
“愣着干什么?去跪祠堂啊!去求裴家祖宗保佑你热搜赶紧降下来啊!”
裴母的声音很大,大到几乎快要将纪知夏的耳膜震碎。
下一秒,坐垫被丢了过来。
纪知夏拿着坐垫,“扑通”一声,跪在了裴家祠堂。
跪祠堂,挨家法......
这些,她都已经习惯了。
从前她与裴知礼在一起时,便想过讨好裴母,
可这么些年过去,裴母对她,仍旧如同往日般嫌恶。
傍晚时分,车子的轰鸣声拉开了大门,
颜汐雅银铃般的笑声传遍大院,纪知夏没转头,
但她想,此刻的两人一定异常的亲昵。
皮鞋踏在地板上,裴知礼经过她时,甚至没有分给她半个眼神。
地板的冷气透过膝盖,传进体内。
可比之更冷的,是纪知夏的心脏。
晚饭时,裴知礼终究向裴母求情,带纪知夏回到了家。
他想,恰逢颜汐雅回来,让纪知夏跪一跪祠堂,也正好提醒她乖顺一些,别惹出什么事情来。
几乎是回到家的第一秒,裴知礼便慌忙查看着纪知夏膝盖上的伤势,
却被纪知夏一个转身躲了过去。
他横在半空中的手,伸了伸,悻悻地收了回去。
两人躺在床上,裴知礼的胳膊从身后紧紧抱住了纪知夏,
“膝盖,还疼吗?”
纪知夏没理,闭上了双眼。
可眼泪还是从眼角滑落,滴到心里。
片刻,她转身,从床头的抽屉内拿出律师准备好的离婚协议,递到了裴知礼的面前,
“签…签了。”
裴知礼有些愣住,他看着面前的纪知夏,
这还是第一次她找自己要补偿。
他有些意外,但还是翻到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只要纪知夏不闹,这样乖巧的太太,养在家里,也还是不错的。
殊不知,那是一份离婚协议。
30天。
还有30天,他们便可以分开了。
纪知夏这样想着,凌晨时分,身旁传来了裴知礼的鼾声。
她却怎么也睡不着,拿着手机去了厕所。
叮——
**响起,是社交软件的关注声。
纪知夏点进去,看见了裴知礼与颜汐雅的合照。
越往下翻,裴知礼的身影越来越多。
第一年8月15日,七夕节。裴知礼告诉她要出差,实际上是去陪颜汐雅一起去日本看了花火大会。
第三年6月16日,她发高烧。裴知礼告诉她要去国外给她买别墅作为发烧的补偿,实际上是陪颜汐雅一起在冰岛追极光。
第六年10月12日,六周年的纪念ri。裴知礼告诉她要去国外参加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实际上是去陪颜汐雅一起过了纪念ri。那是他们认识的二十周年。
......
太多了。
纪知夏已经不想再翻下去。
如果每一件都要计较,那心脏血管早已爆裂。
次日,手机内传来颜汐雅的消息:
夏夏,可以陪我一起去挑婚纱吗?
放心,我马上就要结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