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沈聿的关系,说好听点是青梅竹马,说难听点,
我是他挂在嘴边的“专用甜点师”兼“万年老铁”。十年了。我看着他从一个桀骜的少年,
长成如今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冷面总裁。也看着自己,从一个敢爱敢恨的少女,
变成了一个只敢把爱意藏在奶油和糖霜里的胆小鬼。所有人都说,沈聿不近女色,
冷得像一座冰山。只有我知道,他只是挑剔。挑剔到,十年里,只吃我做的甜点。
可就在我以为,这份独一无二的偏爱,或许能开出不一样的花时。他却要订婚了。
【第一章】“知夏,今晚沈家的家宴,你跟我一起去。”手机听筒里传来沈聿清冷的嗓音,
一如既往,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我正忙着打发奶油,闻言手腕一抖,
奶油在盆壁上划出一道不甚完美的弧线。“家宴?我去不合适吧。”我舔了舔唇,
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没什么不合适,爷爷想吃你做的桂花糕了。
”沈聿的理由永远这么充分,又这么无情。又是爷爷。好像我存在的唯一价值,
就是为他们沈家老小提供可口的饭后甜点。我心里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
像是被柠檬汁浸泡过的海绵。“知道了,我准备一下。”我挂掉电话,看着满室的甜香,
第一次觉得有些反胃。晚上七点,沈聿的车准时停在我工作室楼下。我换了一身得体的长裙,
化了淡妆,提着精心**的桂花糕,坐进了副驾驶。这个位置,是我的专属。
沈聿从不让任何异性坐他的副驾驶,这是他为数不多,能让我拿来偷偷安慰自己的“特权”。
车内萦绕着他身上惯有的冷冽木质香,混着我身上浅淡的甜点香气,
交织成一种暧昧又危险的氛围。我攥紧了裙摆,心跳得厉害。“紧张什么?”他偏过头,
视线落在我身上,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探究。“没有,”我立刻否认,强装镇定,
“只是在想,沈爷爷会不会喜欢我今天做的桂…糕…”我的声音,在看清他今晚的穿着时,
渐渐弱了下去。他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高定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身形挺拔。
最要命的是,他今天戴了一副金丝边眼镜,将那双锐利逼人的桃花眼,遮掩了几分,
平添了一股斯文败类的禁欲感。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你今天…很好看。”我听到自己用蚊子般的声音说。他似乎是愣了一下,
随即镜片后的眼眸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嘴角勾了勾。“你也是。”轰的一声。
我感觉自己的脑袋里,炸开了一朵绚烂的烟花。完了。宋知夏,你真是没救了。
就这么两个字,就让你溃不成军。【第二章】沈家老宅灯火通明,宾客云集。
我跟在沈聿身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他那张脸实在太招摇,
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带着我这个“挂件”,也收获了不少或好奇或探究的视线。
“阿聿回来啦。”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笑着迎上来,是沈聿的母亲。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又落回沈聿身上,语气亲昵,“瑶瑶早就到了,
在里面陪你爷爷说话呢,快进去吧。”瑶瑶?我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穿着白色小礼服的纤细身影,从脑海里一闪而过。许瑶,那个传说中沈聿的未婚妻。
果然,我们一走进客厅,就看到一个明眸皓齿的女孩正坐在沈爷爷身边,
巧笑嫣然地陪着老人聊天。她看到沈聿,眼睛一亮,立刻站了起来,姿态优雅地走到他身边,
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阿聿,你回来啦。”她的声音又甜又软,像棉花糖。
沈聿没有推开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我的目光,胶着在他们交缠的手臂上,
感觉眼睛被狠狠刺痛了。原来,传闻是真的。原来,他不近女色,只是因为女色不是她。
原来,我的专属副驾驶,我的独家甜点,都只是一个可笑的自我安慰。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我快要无法呼吸。“这位是?
”许瑶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我身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和审视。“宋知夏,我朋友。
”沈聿的介绍言简意赅。朋友。这两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我的心口。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们好,我是来送桂花糕的。”那一刻,
我觉得自己像个上门服务的外卖员。“原来是宋**,”许瑶笑得越发甜美,
“我常听阿聿提起你,说你做的甜点是全城最好吃的。以后有机会,真想跟你学学。
”她嘴上说着客气的话,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宣示**的得意。我狼狈地移开视线,
不敢再看他们站在一起的画面。那画面,太过般配,也太过刺眼。整个晚宴,我都食不知味。
我看着许瑶自然地给沈聿布菜,看着沈聿的母亲对她嘘寒问暖,
看着所有人都默认了她未来沈家女主人的身份。而我,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我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红酒,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酒意上头,我感觉天旋地转,
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我跌跌撞撞地冲向洗手间,在走廊的拐角,却撞上了一堵坚实的胸膛。
是沈聿。他扶住我,眉头紧锁,“怎么喝这么多?
”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混着许瑶身上甜腻的香水味,钻入我的鼻腔,让我一阵恶心。
我猛地推开他,扶着墙干呕起来。“宋知夏!”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怒意。我抬起头,
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他。“沈聿,”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笑?”“像个小丑一样,巴巴地捧着自己的一颗心,
非要往你面前送。”“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
就这么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对你的好,看着我一个人演着独角戏。”“你很好玩吗?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
他只是吐出三个字。“你醉了。”【第三章】是啊,我醉了。要不然,
我怎么敢把这些藏了十年的心里话,全都说出来。他想扶我,我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猛地甩开他的手。“别碰我!”我红着眼睛瞪着他,“你未婚妻还在里面等你呢,
你管**什么?”“我没有未婚妻。”他的声音又沉又哑。“呵,”我冷笑一声,“沈聿,
你敢做不敢当吗?全家人都默认了,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我的情绪彻底失控,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这些年的委屈和不甘,在酒精的催化下,尽数爆发。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有无奈,有懊恼,还有一丝……心疼?不,
一定是我看错了。他怎么会心疼我。“知夏,我们回去说。”他上前一步,想抓住我的手腕。
我却像是受了惊吓,转身就跑。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我只想离他远远的。
我不想再看到他那张脸,不想再闻到他身上那让我迷恋又心碎的味道。可我没跑几步,
就被他从身后追上,一把拽住了手腕。他的力气很大,我根本挣脱不开。“宋知夏,
你闹够了没有!”他低吼道,声音里压抑着风暴。我被他吼得一愣,随即更加委屈。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理直气壮地指责我?是我犯贱,是我自作多情,可他难道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我闹?”我哭着笑了,“对,是我在闹,是我打扰了你和你未婚妻的幸福生活,我走,
我走还不行吗!”我用力挣扎,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几道红痕。他吃痛地闷哼一声,
却不但没有松手,反而将我拽得更紧。下一秒,天旋地转。我被他打横抱起,径直往外走。
“沈聿!你放我下来!你这个**!”我捶打着他的胸膛,可我的力气在他面前,
就像是小猫挠痒。他置若罔闻,将我塞进了车里,然后自己也坐了进来。车门落锁,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我缩在角落里,警惕地看着他。
他没有开车,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金丝边眼镜下的眼眸,暗沉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
“知夏,”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和许瑶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哪样?
”我冷笑着反问,“手挽着手,全家都当她是未来儿媳妇,这还不够吗?”“那是商业联姻,
我没同意。”“你没同意?”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沈聿,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你要是真不同意,谁能逼你?”他沉默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我的心,
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直到坠入无底的深渊。“停车。”我哑着嗓子说。“我不。
”“我让你停车!”我几乎是尖叫起来。他却突然倾身过来,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
将我困在了座椅和他之间。浓烈的男性气息铺天盖地地袭来,我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宋知夏,”他凑近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廓,激起一阵战栗,“十年了,
你就这么不信我?”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一丝控诉。我愣住了。我们离得太近了,
近到我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那纯粹的木质香,没有一丝香水的味道。我的心,
不争气地狂跳起来。鬼使神差地,我抬起手,抚上了他的脸。他的皮肤很烫,
烫得我指尖发颤。“沈聿……”我喃喃地叫着他的名字。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俯下身,
吻住了我。【第四章】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霸道而又凶狠。他撬开我的牙关,
攻城略地,不给我一丝喘息的机会。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狂风暴雨般的掠夺。酒精和压抑了十年的爱意,在这一刻,
彻底点燃了我。我闭上眼,笨拙地回应着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放开我。我们额头相抵,
都在剧烈地喘息。车窗外,城市的霓虹一闪而过,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流光溢彩。“知夏,
”他哑着嗓子,在我耳边说,“别走。”那一晚,我们回了我的工作室。或者说,是我的家。
在酒精和情绪的共同作用下,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又失控得一塌糊涂。第二天,
我是在一阵头痛欲裂中醒来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动了动,感觉全身都像是被车碾过一样,酸痛不已。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那个吻,那场失控的情事……我的脸颊瞬间爆红。我转过头,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但还残留着他的温度。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我裹紧被子,心脏砰砰直跳。怎么办?
等下他出来,我该说什么?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还是……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
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过来看,是一条新闻推送。【沈氏集团总裁沈聿与许氏千金好事将近,
双方家族已默认婚事。】配图,是昨晚宴会上,许瑶挽着沈聿手臂的亲密照片。我的血液,
在瞬间凝固。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我看着那条新闻,
又看了看紧闭的浴室门,只觉得浑身发冷。商业联姻,他没同意……他说的话,
还回响在耳边。可这条新闻,却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我脸上。所以,昨晚的一切,
算什么?是他酒后的乱性,还是对我这个“老铁”最后的告别?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我掀开被子,忍着身体的不适,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
我不想等他出来,我不想看到他脸上任何一丝的愧疚或者怜悯。那会让我觉得自己更可悲。
我从钱包里拿出所有的现金,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我找到纸和笔,颤抖着写下一行字。
【沈聿,昨晚是个错误,我们就当没发生过。钱货两清,各自安好。再见,朋友。
】写完最后一个字,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纸上,晕开了一片墨迹。我没有回头,
拖着行李箱,逃离了这个我生活了十年的城市。再见了,沈聿。再见了,我长达十年的暗恋。
【第五章】五年后,海滨小城。“知夏妈妈,张奶奶说今天的草莓慕斯没有了,小星想吃。
”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从我腿边传来。我低下头,对上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忽闪忽闪的。我捏了捏儿子宋小星肉嘟嘟的脸蛋,
“今天的卖完了,妈妈晚上回去单独给你做好不好?”“好耶!”宋小星欢呼一声,
又跑去门口招呼客人了。我看着他小小的背影,唇边泛起温柔的笑意。五年前,
我逃离了那座让我伤心的城市,来到了这个安静的海滨小城。然后,我发现我怀孕了。
是那一晚的意外。我挣扎过,彷徨过,但最终,我还是决定留下这个孩子。
他是上天赐予我的礼物,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用所有的积蓄,
开了一家小小的甜品店,取名“知夏”。日子虽然清苦,但看着小星一天天长大,
我觉得一切都值得。小星很懂事,也很聪明。他长得……很像沈聿。尤其是那双眼睛,
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常常看着他,陷入恍惚。这五年来,
我刻意不去打听任何关于沈聿的消息。我把他连同那段无望的暗恋,一起埋在了心底。
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叮铃——”店门的风铃响起,我习惯性地抬起头,
笑着说:“欢迎光……”我的声音,在看清来人时,戛然而置。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身形高大挺拔,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黑色西装,与我们这个小小的甜品店格格不入。
他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脸。但那熟悉的身形,那强大的气场,让我的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
直到他一步一步,从光影里走出来,露出了那张我刻在骨子里的脸。沈聿。他瘦了,
也更冷了。下颌线比五年前更加锋利,眼神也更加深沉,像淬了寒冰的利刃,直直地射向我。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瞬间凝固。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忘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我们四目相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宋知夏。”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颤抖。我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跑了过来,抱住了我的腿。“妈妈,
这位叔叔是谁呀?他为什么一直盯着你看?”宋小星仰着小脸,好奇地问。沈聿的目光,
缓缓下移,落在了宋小星的脸上。当他看清宋小星那张和他如出一辙的小脸时,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僵在了原地。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狂喜?
我下意识地把小星往身后藏了藏。“不关你的事。”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却像是没听到我的话,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小星的脸上,
像是要在他脸上看出一个洞来。“他……他多大了?”他哑着嗓子问,
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说了,不关你的事!”我提高了音量,
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他却突然蹲下身,视线与小星平齐。他伸出手,
似乎想摸摸小星的脸,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小朋友,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点,但那股常年身居高位的压迫感,
还是让小星下意识地往我身后缩了缩,“你叫什么名字?”宋小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
奶声奶气地回答:“我叫宋小星,叔叔你呢?
”“宋……小星……”沈聿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
【第六章】我从未见过沈聿这个样子。在我长达十年的记忆里,他永远是冷静自持,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可现在,这个男人,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
却蹲在一个四岁孩子的面前,眼眶通红,像个迷路的孩子。我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沈聿,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你是来叙旧的,
那不好意思,我们不熟。如果你是来消费的,那店里客满了。”我下了逐客令。
他缓缓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几乎将我完全笼罩。他没有看我,目光依然胶着在小星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