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GM投行大厦顶层的会议室依旧灯火通明。

“啪”的一声脆响，一份厚达三百页的尽职调查报告被重重摔在大理石桌面上，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固到了冰点，空气中弥漫着过度萃取的黑咖啡味和焦灼的冷汗味。坐在长桌两侧的七八名项目组成员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视线死死盯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仿佛上面长出了花。

站在主位上的女人单手撑着桌面，修长的手指骨节泛白。她穿着一套剪裁极佳的深黑色丝绒西装，内搭真丝吊带，锁骨线条凌厉而精致。那张未施粉黛却依旧艳丽逼人的脸上，此刻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寒霜。

“这就是你们给我看的星海科技IPO预案？”

苏瓷的声音不大，是一贯的清冷磁性，却像裹着冰渣子，直往人脊梁骨里钻，“营收数据虚增30%，关联交易隐瞒不报，甚至连供应链上下游的合同章都敢伪造。如果这就是GM投行金牌团队的水准，明天早上，各位就可以去人事部领离职单了。”

坐在左侧的审计负责人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结结巴巴地解释：“苏组长，这……这是资方那边给的原始数据，我们时间太紧，还没来得及做三方核查……”

“没来得及？”苏瓷冷笑一声，眼波流转间尽是锋芒，她微微俯身，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距离上市敲钟还有不到两周，一旦这些假账被证监会发审委揪出来，GM投行这块招牌就砸了。到时候别说你们，连我也得跟着滚蛋。”

她直起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现在是凌晨两点十分。我给你们三个小时，把所有注水的数据挤干，重新核算估值模型。五点之前，我要看到一份干净的、经得起推敲的新方案。做不完，所有人今年的年终奖全部清零。”

“是！”

众人如蒙大赦又如临大敌，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和翻阅纸张的哗啦声。

苏瓷转过身，踩着七厘米的红底高跟鞋走出了会议室。

厚重的玻璃门合上的瞬间，隔绝了里面的兵荒马乱。走廊里静得可怕，感应灯随着她的步伐一盏盏亮起，又在她身后一盏盏熄灭，像极了某种无声的隐喻。

她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沉睡的城市。CBD的车流汇成了一条条流动的光河，繁华又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