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抽屉里的春天

藏在抽屉里的春天

主角:顾泽深沈薇叶蓁蓁
作者:亮眼的咸鱼

藏在抽屉里的春天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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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诊断书与白月光“叶蓁蓁女士,根据最终病理报告,确诊为胰腺神经内分泌肿瘤,

晚期。预计生存期,六个月到一年。”医生的话像钝刀,一字一字割进我的耳膜。

我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指尖冰凉。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从未如此刺鼻,

白炽灯的光惨白地照在“晚期”两个字上,每一个笔画都像在嘲笑。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顾泽深”的名字。我的心缩了一下,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很少主动给我打电话。尤其是在这种——我看了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晚上八点半。

这是他通常“有应酬”的时间。我们的对话模式固定得像教科书:我打给他,

他简短回应;他打给我,多半是有事要吩咐。震动停止了。过了几秒,

一条微信弹出来:“今晚不回去。早点睡。”十二个字,一个标点。没有解释,没有温度。

我盯着那条消息,突然很想笑。真的笑出了声,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引来护士站投来诧异的目光。笑到眼泪都涌了出来。多讽刺啊。

在我生命被宣判倒计时的这一刻,我的丈夫,正在陪另一个女人。我知道他在哪儿。

沈薇的朋友圈十分钟前更新了照片:昏暗雅致的日料店包厢,一双修长的手正在剥蟹,

那双手我认识,无名指上戴着和我同款的婚戒。配文是:“这么多年,

还是你最懂我口味【爱心】。”沈薇。顾泽深心口那颗朱砂痣,窗前那抹白月光。他的初恋,

他“最好的朋友”,他母亲眼中最适合顾家的媳妇。而我,叶蓁蓁,

是他迫于爷爷临终遗言、为报我父亲当年救命之恩才娶进门的“责任”。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婆婆。“蓁蓁啊,泽深是不是又和薇薇在一起?你别多想,他们就是老朋友聚聚。

薇薇刚从国外回来,泽深照顾一下是应该的。你呀,大气点,别总摆脸色。顾家的媳妇,

心胸要宽广。”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婆婆还在说:“对了,

薇薇说想吃你做的桂花糕了,你明天做些,让泽深带给她。她小时候就爱吃你妈妈做的,

可惜你妈妈走得早……唉,你就当替妈妈照顾妹妹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疼痛让我维持着最后的清醒。“好。”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我做。”挂断电话,

我慢慢蹲下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诊断书在手里被捏得发皱。腹部隐隐的、持续的钝痛,

这几个月一直被我当作工作太累、压力太大的胃病,原来是个蛰伏的杀手。

我想起上个月疼得冷汗直冒,顾泽深凌晨才回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水味。

我蜷在沙发上等他,小声说:“泽深,我肚子好疼。”他一边解领带一边走向浴室,

声音疲惫而敷衍:“吃坏东西了吧。药箱里有胃药。”浴室水声响起,淹没了我所有的声音。

“顾泽深,”我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用气声说,“我可能……要死了。”没有人听见。

就像过去三年婚姻里,那些无数次微小的呼救,从未被他听见一样。我和顾泽深的开始,

本就与爱情无关。三年前,顾家老爷子病危,握着我的手老泪纵横:“蓁蓁,

你爸爸是为救我儿子没的,我欠叶家一条命。泽深这孩子……性子冷,但他负责任。

你嫁给他,爷爷把手里股份都给你,让你这辈子衣食无忧,不受欺负。算爷爷求你,

也给泽深一个定下来的机会,行吗?”我看着病榻上气息奄奄的老人,想起我早逝的父母,

点了点头。婚礼很盛大。顾泽深穿着礼服,英俊得如同雕塑,

眼神却疏离得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演出。交换戒指时,他的手指冰凉。司仪让他吻新娘,

他俯下身,嘴唇轻轻碰了碰我的额头,一触即分。台下,沈薇红着眼眶,提前离席。那晚,

他睡在客房。第二天,他搬进了主卧,但我们在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

中间始终隔着楚河汉界。他对我彬彬有礼,物质上极大方,卡随便刷,佣人随便用,

但从不带我进入他的社交圈,从不主动过问我的事,也从不让我过问他的。

除了每月固定的、像完成任务般的夫妻生活,我们更像合租的陌生人。我曾天真地以为,

时间能融化冰山。我学着做他喜欢的菜(虽然他很少回家吃),

记住他所有的习惯(咖啡只喝手冲,美式,不加糖奶;衬衫必须熨得没有一丝褶皱),

在他深夜回来时留一盏灯、温一碗汤。直到半年前,沈薇回国。

顾泽深的生活突然多了许多“应酬”。他身上开始出现陌生的香水味,手机对我设置了密码。

婆婆话里话外,开始拿我和沈薇比较。“薇薇是哥伦比亚大学毕业的,现在在投行,

年薪这个数。”婆婆比划着,瞥我一眼,“蓁蓁啊,不是妈说你,你也该出去做点事,

别整天围着厨房转。泽深生意做得大,你需要能帮他,至少能听懂他说什么。

”我大学学的中文,毕业后在出版社做过几年编辑,嫁给顾泽深后,

婆婆说顾家不需要媳妇抛头露面,我便辞了职。现在,这成了我的原罪。沈薇则不同。

她漂亮、自信、耀眼,和顾泽深有说不完的共同话题,能从宏观经济聊到最新科技趋势。

他们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而我,只是凭着父辈恩情硬挤进他世界的局外人。离开医院时,

下起了雨。我没带伞,也不想打车,就这么慢慢走回家。雨丝冰凉,打在脸上,

和眼泪混在一起。腹部的疼痛一阵紧过一阵,我不得不走走停停。路过一家花店,

橱窗里摆着一大束洋桔梗,在雨中显得格外洁白柔韧。我停下脚步。顾泽深唯一一次送我花,

就是洋桔梗。那是结婚一周年纪念日。我准备了整整一天,烛光晚餐,他回来时已是深夜,

带着酒气,手里随意拿着一把洋桔梗,塞进我怀里。“路上看到,顺便买的。”他扯开领带,

目光没有在我精心布置的餐桌停留,“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吧。累了,先睡了。

”那把洋桔梗,我小心翼翼养了很久,直到花瓣全部枯萎,也舍不得扔。

花店老板娘探出头:“姑娘,下雨呢,进来躲躲吧?”我摇摇头,继续往前走。回到家,

空荡冰冷的豪宅。没有灯光,没有温度。我脱下湿透的外套,

看到玄关柜子上放着一个精美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钻石手链,熠熠生辉。

盒子里有张卡片,是顾泽深凌厉的字迹:“补给你的生日礼物。昨晚有事。”我的生日,

是昨天。他所谓的“有事”,是陪沈薇去听她心心念念的音乐会。

我在沈薇的微博看到了现场照片,顾泽深的侧影就在她旁边。我拿起手链,钻石割着皮肤,

冰凉坚硬。多么昂贵的敷衍。腹部的绞痛猛地加剧,我冲进洗手间,对着马桶剧烈地干呕,

却什么也吐不出来。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如鬼,眼眶深陷,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狼狈不堪。这就是叶蓁蓁。二十五岁,身患绝症,丈夫心里装着别人,活得像个笑话。

我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瓷砖,拿起手机。鬼使神差地,我点开了顾泽深的对话框。

上一次我发长篇大论,是告诉他我爸爸的祭日,问他能不能陪我去扫墓。他回了一个“忙”,

转了一笔钱,让我“代我买束花”。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我想告诉他:顾泽深,

我生病了,很严重的病。我快要死了。我想问他: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不会有一点点难过?

会不会后悔,这三年没有好好看过我一眼?我想求他:在我最后的日子里,可不可以,

只是假装,爱我一点点?但最后,我只打了几个字,又逐字删掉。算了。告诉他又能怎样呢?

换来他公式化的“安排最好的医院和医生”?还是觉得我在用生病博取关注,更加厌烦?

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手机屏幕上。我捂住脸,无声地痛哭,肩膀剧烈颤抖。

洗手间里只回荡着我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知过了多久,

眼泪流干了。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红肿的双眼,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和空洞。

我慢慢地、仔细地洗了脸,把头发擦干。回到客厅,拿起那条钻石手链,走到窗前。

窗外夜雨阑珊,城市灯火璀璨。我松开手。手链划过一道微弱的光弧,

坠入楼下漆黑的花园草丛里,悄无声息。就像我对顾泽深那卑微的、从未说出口的爱,

和着我即将凋零的生命,一起,沉入无边的黑暗与寂静。我拿起那张诊断书,看了最后一眼,

然后拉开抽屉,把它塞进最深处。那里还躺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是我这三年断断续续写下的、从未寄出的信。是写给顾泽深的,也是写给我自己的。现在,

不需要了。我关上抽屉,也关上了心里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亮。顾泽深,你看,晚风终究,

还是负了花期。第二章化疗与桂花糕生活以一种诡异的平静继续。确诊后的第五天,

我独自去医院办理了住院手续,开始第一周期化疗。主治医生林悦看着我签字的利落,

忍不住问:“家属呢?这些需要知情同意。”我低头填表,笔尖平稳:“他没有时间。

我自己可以负责。”林医生沉默了一下,年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怜悯。

“第一次化疗反应可能会比较大,最好有人陪护。”“谢谢,不用。”我抬起头,

对她笑了笑。镜子练习了很多次,这个笑容应该还算自然。顾泽深当然没有时间。

沈薇的投行项目遇到问题,他连续一周早出晚归,手机不离手,眉头紧锁。偶尔在家,

也是待在书房开电话会议。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有时一天说不上一句话。也好。

我吐得昏天暗地、头发大把脱落的样子,不想被任何人看见。尤其,不想被他看见。

第一次化疗是在周四下午。药物推进血管时,先是冰凉,接着是泛开的灼热。我盯着天花板,

数着输液管里一滴一滴下坠的药水。旁边病床的大姐有丈夫陪着,男人笨拙地削苹果,

一片片喂到她嘴边,小声说着什么,大姐虚弱地笑。我转过脸,看向窗外。

天空是那种病态的灰白。化疗反应比预想中来得更快更猛。当晚回到别墅,

强烈的恶心感排山倒海而来。我冲进一楼的客用洗手间,跪在马桶边,胃里空空如也,

只能吐出苦涩的胆汁。全身的骨头缝里都像有蚂蚁在啃噬,忽冷忽热,冷汗浸透了睡衣。

我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抱着自己瑟瑟发抖。别墅太大,太安静,

每一次细微的**都被放大成回音。意识模糊中,我听见车库门开启的声音,

接着是玄关处换鞋的轻响。顾泽深回来了。我挣扎着想站起来,不能让他在一楼发现我。

但双腿软得像棉花,刚撑起身子,又跌坐回去,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脚步声停顿了一下,

然后朝洗手间方向走来。“叶蓁蓁?”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惯有的淡漠,

“你在里面?”“嗯。”我拼命压抑住喉咙里的哽咽,让声音听起来尽量正常,

“有点不舒服,马上就好。”门外静了几秒。“需要帮忙吗?”“不用!

”我的声音因为急促而尖利了些。我深呼吸,放缓语调,“可能吃坏东西了。

你……你先去休息吧。”脚步声迟疑着,最终还是渐渐远去了。我瘫靠在门上,

眼泪无声地滚落。腹部剧烈的疼痛让我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抠进手臂的皮肤,

留下一道道红痕。不能出声,不能让他听见。这残存的自尊,是我仅有的盔甲。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的浪潮暂时退去。我扶着墙,一点一点挪出洗手间,

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客厅没有开主灯,只有壁龛里几盏昏黄的夜灯亮着。

顾泽深坐在沙发上,笔记本屏幕的光映着他冷峻的侧脸,听到动静,他抬眼看过来。

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我穿着宽大的旧睡衣,头发因为冷汗黏在额头,

脸色在昏暗光线下一定难看到了极点。他皱了皱眉。“脸色怎么这么差?去医院看了吗?

”“看了。”我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肠胃炎,老毛病。吃了药,休息几天就好。

”他“嗯”了一声,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自己注意点。明天让吴妈炖点清淡的汤。

”“好。”我应着,一步一步挪向楼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对了,

”他在我身后开口,“明天周六,沈薇和她父母来家里吃饭。妈也会过来。你准备一下。

”我的脚步僵在楼梯上。“我……”我喉咙发紧,“我可能不太舒服,

能不能……”“一顿饭的时间而已。”他的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沈叔叔沈阿姨是看着我们长大的长辈,点名要见你。妈也会帮你。别任性。”任性。

在他眼里,我连身体不适,都成了不懂事的“任性”。我背对着他,用力抓紧了楼梯扶手,

指节泛白。小腹又是一阵钝痛袭来,我咬紧牙关,把**死死压在喉咙里。“知道了。

”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我会准备好。”第二天,我起得很早,或者说,一夜无眠。

化疗反应依旧强烈,但我吞下了双倍的止疼药和止吐药,

用厚厚的粉底遮掩了脸上的憔悴和黑眼圈。假发是昨晚偷偷网购送到的,栗色长卷发,

和我原来的发型很像。我对着镜子练习微笑,一遍又一遍。吴妈在厨房忙着准备食材,

看到我,惊讶道:“太太,您怎么起这么早?先生说你身体不舒服,多睡会儿吧。”“没事,

好多了。”我挽起袖子,“今天有客人,我来帮忙。”婆婆昨天特意打电话嘱咐的菜单,

大多是沈薇喜欢的菜,清淡精致。最后一道,是桂花糕。“薇薇最喜欢你妈妈做的桂花糕,

说你做的有七分像。”婆婆在电话里说,“你好好做,这孩子刚回国,又忙工作,

怪让人心疼的。”我站在料理台前,看着浸泡好的糯米粉和干桂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我妈妈还在,沈薇常来我家玩,总是围在妈妈身边,甜甜地叫“叶阿姨”,

说妈妈做的桂花糕是全天下最好吃的。妈妈会摸摸她的头,笑着把第一块糕递给她,

然后才把第二块给我。我总是安静地站在旁边,看着沈薇像个小公主一样,

轻而易举地获得所有人的喜爱。包括顾泽深。他那时已经是挺拔的少年,偶尔来接沈薇回家,

站在我家门口,目光总是追随着沈薇活泼的身影,偶尔瞥向我,也只是淡淡一瞥。

我是沈薇安静的玩伴,是叶阿姨温顺的女儿,是他世界里一个模糊的背景。后来,妈妈去世,

爸爸牺牲。我成了孤女,被顾爷爷接回顾家。我和顾泽深的人生轨迹,

以一种他最抗拒的方式,被迫交汇。我甩甩头,不再去想。

腹部的隐痛一直在提醒我时间的紧迫。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和面,蒸糕。

香甜的桂花气息慢慢弥漫开来,带着旧时光的味道,温暖而残忍。中午时分,客人到了。

沈薇穿着一身香奈儿的粗花呢套装,精致得体,挽着她母亲的手臂,笑语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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