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端大学梧桐树下,林晚晴第一次遇见陆景琛。那年她大三,计算机系,他研二,
创业项目刚拿下全国金奖。他站在宣讲台上,眼里有光——不是少年意气的莽撞,
是笃定、锋利,仿佛注定要闯出一片天地。“我想做一家真正有技术壁垒的公司。
”他对着台下说。林晚晴坐在第三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值得她赌上全部。
后来他邀她加入创业团队,她没有半分犹豫。两人挤在一间小小的出租屋里,她写代码,
他跑融资。最穷的时候,账户里只剩三万块,她把攒了几年的奖学金,一股脑全填了进去。
“你就不怕赔了?”他问。“赔了就再赚。”她笑得坦荡。公司成立那天,
他们去吃了一顿海底捞,像两个刚拿到糖的孩子。陆景琛紧紧握着她的手:“晚晴,
等公司稳定了,我就娶你。”她信了。二、隐忍公司拿到A轮融资,规模迅速扩到五十多人。
一个加班到深夜的晚上,陆景琛叫住她,语气斟酌了很久:“晚晴,我们的关系,
在公司先不要公开。”林晚晴愣了一下。“不是不承认你,”他连忙解释,
“创业公司最忌讳裙带关系。你是核心技术人员,我不想别人说你靠我上位,那对你不公平。
”听起来合情合理。“等公司再稳一点,我一定补你一个盛大的婚礼。”他承诺。她又信了。
领证那天,没有婚纱,没有鲜花,没有亲友,只有民政局门口两块钱的停车票。
他说:“委屈你了。”她说:“没关系。”在公司,她叫他“陆总”,
和所有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会议上他的决策,她第一个支持;技术攻坚到凌晨,
她带头扛下。所有人都夸她是最忠诚的元老,没人知道,她是在替自己的家拼命。一年,
两年,三年。公司从写字楼一角,搬进了一整层办公室,估值翻了十倍。他越来越忙,
出差越来越多,他们的交流从每天,变成每周,最后只剩下会议上的几句寒暄。
她偶尔想伸手挽住他,他会下意识抽开:“在公司呢。”回到家,他对着电脑的时间,
远比对着她多。她安慰自己:创业嘛,都这样。等上市就好了。可她不知道,有些等待,
从一开始就没有结果。三、解语花陈可欣来公司的第一天,林晚晴就心里一紧。
不是因为她多耀眼,而是陆景琛看她的眼神——那种“终于有人懂我”的珍惜,
像极了多年前,他看自己的模样。陈可欣是他的新助理,名校MBA,情商极高,
说话永远轻声细语,笑容恰到好处。她会记得他爱喝的手冲咖啡,
会在他开会前整理好所有资料,会在他烦躁时柔声安抚:“陆总,您已经很厉害了,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这些事,林晚晴以前也做。只是后来她太忙了,忙着管技术部,
忙着带团队,忙着守住公司的技术底线。她没时间冲咖啡,
只来得及在凌晨两点改完最后一行代码,回家时,他早已睡熟。公司里渐渐有了流言。
“陆总出差都带着陈助理。”“人家那叫得力助手。”“助手?我看是解语花吧。
上次展会酒店只剩一间房,听说他们……”话传到林晚晴耳朵里,像细针密密麻麻扎在心口,
不致命,却疼得喘不过气。她去质问陆景琛。“展会期间全城满房,我睡的沙发,
你能不能别胡思乱想?”他皱眉,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公司现在压力多大,你不清楚吗?
”“那为什么所有人都叫她老板娘?”“下面人乱传,我管得住所有人的嘴吗?
你就为这点事跟我吵?”他转身就走,留下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书房。她想说,我不是吵,
我是难过你不再看我。可这话太卑微,她说不出口。四、裂缝后来她学会了一件事——不看,
不想,不问。不去看他微信里,陈可欣发来的“晚安,陆总”。不去看公司群里,
她坐在他副驾驶的照片。不去看年会上,他们并肩合唱,底下一片“好甜”的起哄。
她把自己彻底埋进工作,带着技术团队拿下三项核心专利,公司估值再翻一番。
人人都称她“技术女神”,只有她知道,每一个凌晨三点关上电脑的瞬间,
家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长期熬夜加班,三餐不规律,她的身体早就垮了,
时常头晕乏力,小腹也偶尔隐隐作痛,可她从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太累了。
陆景琛还是那句话:“你想太多了。”说得多了,连他自己都信了。
他甚至开始理直气壮:“我和可欣就是正常工作关系,你能不能别这么敏感?你这样,
让我在公司很难做。”林晚晴看着他,忽然觉得陌生。当年那个怕她受非议、要藏起她的人,
如今却怪她敏感多疑。她终于彻底清醒:“不公开关系”,从来不是为了保护她。
只是为了方便他。她悄悄开始准备一切,咨询律师,梳理财产,核对股权明细,
每一步都走得隐秘而冷静。她下定决心,等所有事安排妥当,就彻底离开这个男人,
结束这段窒息的婚姻。五、意外与失去可命运偏偏给了她一道最残忍的选择题。
那天她晨起恶心,头晕得站不稳,抱着马桶吐了半天,心里忽然升起一个荒唐又忐忑的念头。
她买了验孕棒,两条鲜红的杠,刺得她眼睛发疼——她怀孕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小生命,
让她所有的决绝都瞬间动摇。她趴在桌上,眼泪无声落下,心里又酸又软。这是她的孩子,
是和她血脉相连的宝贝,她甚至开始幻想,孩子出生后软软糯糯的模样,
是不是能让陆景琛回心转意,是不是这个家还有救。她犹豫了,原本坚定的心,
因为这个未出世的孩子,泛起了层层涟漪。她想再给彼此一次机会,
想亲口告诉陆景琛这个消息,想问问他,能不能为了孩子,收心回家。那天晚上,
她特意等他到深夜,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终于鼓起勇气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的却不是陆景琛的声音,是陈可欣娇滴滴的语调,
带着几分刻意的炫耀:“喂,是林总监呀~老板在洗澡呢,您有什么事,我帮您转告他呀?
”“洗澡”两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晚晴心上。长期加班本就虚弱的身体,
瞬间撑不住,一阵天旋地转的头晕袭来,她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小腹传来阵阵尖锐的闷痛,
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下,染红了裙摆。恐惧和绝望瞬间将她淹没,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颤抖着手拨通了闺蜜的电话,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念念,
救我……”闺蜜火急火燎赶来,看到她瘫在地上、身下渗血的模样,吓得脸色惨白,
二话不说开车送她去医院。急诊室的灯亮了很久,医生出来摇了摇头,
语气满是惋惜:“送来太晚了,孩子没保住。孕妇身体太虚,
加上情绪剧烈波动……以后怀孕也会难一些。好好休养吧。”孩子没了。
那个她刚知道存在、刚燃起期待、独属于她的孩子,就这么没了。林晚晴躺在病床上,
双眼无神,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泪无声地淌着,心口闷得喘不过气。这份痛,
不是为陆景琛,不是为这段破碎的婚姻,是为她那个来不及看一眼世界,就匆匆离开的孩子。
闺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又愤怒,当场拿起手机,拨通陆景琛的电话,
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把他出轨、林晚晴怀孕、孩子没保住的事,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直到这时,陆景琛才知道,林晚晴怀了他的孩子,才知道他亲手失去了自己的骨肉。
他慌慌张张赶到医院,推开病房门,看到病床上毫无生气的林晚晴,声音都在发抖:“晚晴,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你怀孕了,我真的不知道……”林晚晴缓缓转过头,眼神空洞,
没有丝毫波澜,甚至懒得看他一眼。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干涩,却字字清晰,
没有一丝犹豫:“陆景琛,我们离婚吧。”六、尘埃落定陆景琛僵在原地,满脸错愕与悔恨,
他想解释,想道歉,想伸手触碰她,却被林晚晴冰冷的眼神逼退。他终于明白,这一次,
不是争吵,不是赌气,是彻底的结束。那个陪他从出租屋走到公司辉煌,
默默隐忍了五年的女人,被他彻底伤透了心,连一丝挽回的余地,都不会给他留。
离婚手续办得出奇顺利,没有争执,没有纠缠。林晚晴甚至没有多要一分不属于自己的财产,
只拿走了本该属于她的股份和资产,干净利落地和他划清界限。陆景琛握着笔,手不停颤抖,
看着离婚协议上“林晚晴”三个字,满心都是懊悔,可无论他说多少句对不起,
都换不回那个失去的孩子,换不回曾经那个满眼是他的女人。走出民政局的那一刻,
阳光洒在林晚晴身上,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难过,只有解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