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映雪看着长公主眼中真切的惋惜和担忧,心头微暖,却依旧坚定地摇头。
“殿下,映雪想的很清楚。求殿下成全。”
长公主见她神色决绝,知她心意已定,沉默良久,终于点头:“也罢。我同你性子合得来,有你陪伴是最好,月底使团出发,你随行。回去好生准备吧。”
“谢殿下。”楚映雪再次跪下,“映雪还有一不情之请。求殿下在月底出发那日,赐下我与靖王……和离的圣旨。”
长公主一震:“你……当真要与他不复相见了?”
“是。”楚映雪垂眸,“既已决意离开,便该断得干干净净,不给他……也不给我自己,留任何念想。”
长公主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终究还是应了:“好。本宫答应你。”
楚映雪回到靖王府时,天色已暗。
经过主院,只见丫鬟们端着铜盆进进出出,盆中水色暗红,府医提着药箱脚步匆匆,内里隐约传来薛若初低低的啜泣:
“王爷,都怪我……你金尊玉贵,却为了我伤成这样……”
然后是顾郢寒温和的宽慰,带着些许疲惫:“无妨。一点小伤,从前也不是没受过。”
楚映雪脚步未停,心想,是啊,从前。
从前他为娶她,那一刀,捅得可比现在深多了。
那时他握着她的手,说:“映雪,你看,为了你,我连命都可以不要。”
如今,他为了另一个女人,也能毫不犹豫地给自己一刀。
只是对象换了,意义也截然不同了。
她刚要离开,主院的丫鬟疏影却小跑着过来,面有难色地行礼:“王妃,王爷吩咐,让您……给薛姑娘安排个住处。”
楚映雪点点头,语气平淡:“把西边的揽月轩收拾出来给她住吧,一应用度,都按最好的份例来。”
疏影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王妃,那揽月轩是除了主院外最宽敞精致的院子了,冬暖夏凉,景致又好……薛姑娘她……毕竟只是个外室,用这般好的院子,恐怕外头会说闲话,对您的名声……”
“无妨。”楚映雪语气平淡,“随别人怎么说吧。反正……很快,这整个王府,就都是她的了。”
疏影不明所以,但见王妃神色倦怠,不敢多问,只得应下。
楚映雪回到自己冷清的院子,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她走到内室,打开一个紫檀木的箱子。
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她和顾郢寒的回忆。
有他第一次送她的桃木簪;有他写的第一封情诗;有他猎到的第一只大雁留下的翎羽,说是聘礼的象征;有他们大婚时,他亲手为她系上的同心结……
一件件,都曾是她视若珍宝、小心翼翼收藏的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