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寺庙其实有停车场,但我每次都将车停在山下。
然后一步步走完这八千级台阶。
等走到山脚,眼泪差不多也干了。
刚要拉开车门,手机又响,是个陌生号码。
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疏禾,就算你恨我,也该让我见见我的儿子!”
我直接挂断,把这个号码也拖进黑名单。
我的生活里,“傅临川”这个名字,已经消失了整整五年。
我过得很好。
回到公司,刚进办公室,助理就面露难色地走进来。
“林总,和我们谈了一个月的合作方,突然说要终止协议。”
我抬眼:“理由呢?我们的方案和报价都经过反复推敲。”
助理也困惑:“我问了,对方只隐晦地说……我们可能得罪了傅氏的傅总。”
傅临川打压人的方式,这么多年,一点没变。
助理皱眉:“林总,我们和傅氏的业务根本没有重叠,他为什么要针对我们?”
我放下手中的笔,语气平静:“因为他是我前夫。”
助理眼睛瞬间睁大,倒吸一口气。
“他就是……传闻中那个,和女助理……”
她说完才意识到失言,赶紧捂嘴:“林总,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我摆摆手:“都过去了,没什么不能提的。”
助理仍愧疚,低头道:“我之前还以为那些传言是假的,您这么好,他怎么会……”
当年,几乎所有人都这么想。
连我自己也这么相信。
可现实证明,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我给室友回了电话。
算算时间,我这次离开后,恐怕很难再和她们常聚了。
走之前,还是想和当年宿舍的几个人吃顿饭。
晚上,我们六个人围坐一桌。
搬来一箱啤酒,嚷着不醉不归。
几杯下肚,话渐渐多起来。
室友握着酒杯,犹豫许久,还是开口。
“疏禾,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傅临川找不到你,就给我打过很多电话,想让我帮忙牵线见面,他说……”
她话没说完,对座的陈澈“砰”地放下杯子,声音带着怒气。
“见什么见!傅临川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当年要不是林家帮他家渡过难关,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
室友急忙递眼色让她住口,怕**到我。
可陈澈越说越激动。
“我就是要说!当年要不是林伯伯动用人脉帮他父亲**,傅家能有今天?”
“他倒好,转头就背叛你,这种人……”
陈澈看着我,眼眶发红:“疏禾,你就是心太软!”
“当年他那么对你,你居然还能这么平静!”
我笑了笑:“不是心软,是真的过去了。”
傅临川确实是个**,但不得不承认,他在商业上极有手腕。
我父亲帮傅家摆平那桩旧案时,傅临川已经二十六岁。
那时候的傅家,早已门庭冷落,一无所有。
现在的傅氏集团,完全是他一手重建的。
而我,曾是他最信任的搭档。
我们一起创业的日子,现在想来,依旧热血。
为了他看中的一个项目,我陪合作方连喝三场,最后胃痛到直不起腰。
为了抢一个他认定的机会,我能三天不眠不休改方案。
那时候,我为了他的野心,几乎住在公司。
忙到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和那个女人开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