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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公带着侍卫冲进来的时候,解青青还以为是赵王的人到了。
她抬手理了理云鬓,又把领口轻轻扯开半分,露出半截雪白的脖颈。
款款走到李公公面前,未语先红了眼眶,声音又软又娇:
“公公来得正好!这两个狂徒,冲撞了赵王和臣女是小,可若是冲撞了皇上......”
解青青突然抬高了声音,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这老妇在佛堂外对臣女不敬,还口出狂言辱骂太后!”
“她亲口说太后老不死的占着位置!她还咒太后早死!”
“甚至侮辱当今圣上,说他是野种!”
“臣女亲耳听见的!”
李公公身子猛地一晃,差点当场跪下去。
他眼珠子颤巍巍地看向我。
我也没料到,这个抢了我脸的女人,竟能蠢到这个地步。
蠢到连当朝大内总管站在面前,她都认不出来。
在所有人面前大放厥词,连太后和皇上都认不出来。
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李公公先别动。
我倒要看看,她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解青青见李公公不吭声,还以为这老太监被自己的美貌镇住了。
她抹了把泪,忽然换上一副大度的表情:
“公公,臣女今日心情好,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她抬手朝我一指,声音里满是狠厉:
“这个老妇不是爱往人前凑吗?”
“就把她发配给最老最丑最腌臜的太监做对食!”
“让她日日给人端屎倒尿,好好受磋磨!”
“如此,臣女便不跟她计较今日冲撞之罪了。”
她手一转,又指向我怀里的小皇帝:
“还有这个小野种,不知是哪个宫人生的**坯子!”
“竟敢偷偷闯入皇帝寝宫!”
“按规矩,杖毙了事,以儆效尤!”
嫁给太监?
哀家如今抱着皇帝,坐在这天下最尊贵的位置上。
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嫁人。
只有那些男人费劲心思爬到我的脚边伺候的命。
赵王也在旁边帮腔,语气里满是施舍:
“正是,本王虽不愿与一老妇计较,但宫中重地,岂容这贱妇带着孩童乱闯?”
他瞥了李公公一眼,又抬了抬下巴,像是给李公公一个天大的面子:
“若依着本王以前的性子,这样的贱妇,早拖出去乱棍打死了。”
“今日也就是看在公公的面子上,才留她一条贱命。”
“可她冲撞了未来娘娘,惊扰了贵人,总不能轻飘飘放过。”
“太后娘娘素来心善,可正因为太后心善,底下才不能没有规矩。”
解青青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眉眼间全是被捧着的得意。
赵王又看向我,眼神冷得像看一条野狗:
“依本王看,这老妇就该按方才说的办。发配给最下等的太监做对食,好好磨一磨她这身贱骨头。”
“至于那个小的,一并处置了,免得留个祸害。”
解青青得了赵王帮衬,腰板挺得更直了。
她眼波流转,瞥了李公公一眼:
“公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个老妇拖下去!”
就在此刻,赵王看清了我怀里小皇上的衣角,脸上的笑突然僵住了。
他缓缓转头,看向李公公。
李公公站在那儿,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额角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滚。
他低着头,半个字都不敢说。
那模样,哪里是在听一个疯女人说话?
分明是吓得魂都没了。
赵王又看向我。
准确地说,是看向我怀里那个约莫三岁的孩子。
那孩子身上穿的,是明黄。
明黄,只有天子能用。
赵王瞳孔猛地一缩。
他伸手一把捂住解青青的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住口!你快给我住口!”
解青青被捂得喘不过气,拼命掰开他的手,气急败坏地喊:
“王爷怕什么!一个野孩子而已,又不是真的皇上!”
“皇上必定是龙凤之姿、神武不凡,怎么会是个只会哭鼻子的小毛孩!”
她话音未落,几个侍卫已经得了李公公眼色,呼啦一声围了上来。
赵王被扭住胳膊,连反抗都没敢反抗。
他腿一软,跪了下去。
解青青也被两个侍卫反拧着胳膊,疼得脸都白了,仍尖声叫嚷:
“放开我!你们疯了!我可是赵王带来的人!”
我终于抬起头,看向被按跪在地还拼命挣扎的解青青,声音平淡:
“你是说,哀家辱骂太后早死?”
“你还说,当今圣上——”
“是野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