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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遍，又一遍。

过去半年，我每次来到现代，总是胆颤心惊。

怕睁眼后又有人拿欠条堵门。

怕父亲替我赔礼。

怕阿芙受了委屈还反过来安慰我。

可那一刻，我第一次盼这七日过得慢些。

手上的血还没干。

我用指尖在镜面写了一个字。

【好。】

另一边，唐茜袖中的镜子忽然亮了。

她吓得差点扔出去。

我突然明白了。

血能传字。

那晚，我第一次主动翻唐茜的东西。

她的电脑有密码。

生日不对。

猫名也不对。

最后，我输入三个字。

NPC。

屏幕开了。

桌面上有一个文档。

《古代副本攻略日志》。

第一页写着：

【顾明棠这个号底子不错。家世中上，长得漂亮，就是玩家本人太怂。】

我一页页往下翻。

【顾爹书房暗格在左侧第三格。】

【太医院送药一般走安福门。】

【谢无咎问宫里晚上哪道门人少，我不知道，不过顾府厨娘说过玄武门换防比较慢。】

【隐藏男主现在应该还缺出城路线。】

我盯着那几行。

手指一点点冷下去。

她不只是放走了一个钦犯。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告诉过谢无咎多少东西。

因为在她眼里，那些都不是秘密。

只是攻略素材。

我把文档、聊天记录、搜索记录一份份整理好。

凌晨四点。

窗外还是黑的。

猫跳上桌子蹭我的手。

我摸了摸它。

唐茜有句话说得没错。

游戏里确实有攻略日志。

只不过这一回。

我要用她亲手写下的攻略，给她换一个结局。

审讯第一天，唐茜还没意识到事情有多严重。

大理寺司直陆珩坐在案后，问得不快。

“如何认识谢无咎？”

“不认识。”

“既不认识，为何深夜入诏狱，将他放走？”

“我只是觉得他不像坏人。”

陆珩停笔。

“为什么？”

唐茜张了张嘴。

总不能说因为他长得像隐藏男主。

之后陆珩将她收监。

那天夜里，唐茜第一次没骂我。

她缩在牢房角落，小声叫：“顾明棠。”

我没有应。

“我知道你看得见。”

“别闹了。明天还要审，你赶紧回来跟你爹对一下口供，等你把事情解决了我再来。”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荒谬。

她到现在都认为，只要自己喊一声，我就应该回去。

就像以前。

她负责闯祸。

我负责善后。

下一秒，她便焦急出声：“你爹和**妹发现我不是你了，问我谢无咎去了哪里？”

“所以他去了哪？”我悠悠出声。

唐茜收起铜镜，看向问出同样问题的我爹，咬着唇出声。

“不知道。”

“他没告诉我。”

我爹忽然笑了一声。

“一个连他要去哪里都不知道的人。”

“你就敢拿我顾家几十口人的命，替他开诏狱的门？”

唐茜被逼得脸色发白。

“我说了，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大哥猛地扑到栏杆前。

铁链哗啦一声绷紧。

“那你知道什么！”

“你不知道他的身份，不知道他要去哪儿，不知道他出狱后做什么。”

“你把我们当什么？”

唐茜也怒了。

“你们为什么非把事情想这么严重？”

“我又不知道他真是反贼！”

“再说了，NPC而已，至于吗！”

牢房忽然静了。

阿芙茫然地问：“什么叫NPC？”

没人回答。

继母却冲过去，隔着木栏狠狠扇了唐茜一巴掌。

“我不知道什么叫NPC。”

“我只知道阿芙这几日发热，是明棠把自己那碗热水让给她。”

“你嫂嫂怀着身子，大牢里见了红，是旁支那个你连名字都叫不出的婶娘，把棉衣垫给她。”

“你嘴里那些不是人的东西，每一个都在替你受罪！”

唐茜捂着脸，第一次没还嘴。

那晚，我重新割破手指。

【陆司直，我是真正的顾明棠。】

【牢里那个叫唐茜。

镜子的另一端，是大理寺证物房。

陆珩独自坐在灯下。

字迹浮现时，他的手停了很久。

“装神弄鬼！”

我写：

【不信，你明天可以问她，关于我幼时的一切。】

第二日，他果然问了。

唐茜答不上来。

他又问：“你是唐茜？”

唐茜一脸惊恐的看着他，“什么唐西，唐北的，我不认识。”

当天夜里，他把镜子带回了自己的值房。

我知道。

他开始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