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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甜扑到手机前。

“表哥，你明明说能先玩后付！”

电话那头嗤笑一声。

“先玩后付的意思，就是玩完再付。”

“你自己理解成公司免单，怪得了谁？”

阮甜愣在原地。

“可你说这是内部价，还说费用能走公司账户。”

“我说能开公司发票。”

“发票开给谁，跟最后谁付钱是两回事。”

经理翻开订单附页。

上面有一项渠道服务费，金额四万八千元。

我扫了一眼收款方，正是阮甜表哥名下的旅行工作室。

赵姐也看见了。

她一把抢过明细，声音都变了。

“四万八的服务费？”

“你表哥介绍我们过来，还要从里面拿钱？”

阮甜连连摇头。

“我不知道。”

“他只说人数越多，给我的优惠越大。”

电话那头立刻打断她。

“你少乱说。”

“当初是谁跟我讲，公司人傻钱多，只要包装成团建，多少钱都能报？”

“你还让我把报价做高一点，说办得越贵，老板越看得见你的能力。”

阮甜的哭声一下停了。

所有人都盯着她。

她张了张嘴，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陈屿第一个发火。

“阮甜，你拿我们给你表哥冲业绩？”

“难怪你拼命让大家带家属。”

阮甜猛地推了他一把。

“你有什么资格怪我？”

“你为了在罗总面前露脸，追加的项目比谁都多！”

“烟花、香槟、帝王蟹，哪一样不是你说要有排面？”

两个人当场吵了起来。

经理敲了敲柜台。

“内部矛盾请稍后处理。”

“现在有两个方案。”

“第一，由活动发起人结清全部费用。”

“第二，按照每个人的住宿、餐饮、娱乐和损坏记录拆分结算，剩余公共费用仍由发起人承担。”

众人立刻选择第二种。

刚才还说公司有钱的人，此刻围着消费明细逐项核对。

赵姐看到两个孩子产生了近三万元费用，当场尖叫。

“他们只是住了一晚，怎么可能花这么多？”

经理指向监控记录。

“水晶灯、投影设备和额外床位都登记在您的房间。”

赵姐脸色煞白。

陈屿也没能逃过去。

损坏浮标、摩托艇救援、红酒和告白烟花，加起来五万多元。

他猛地转向我。

“林蔓，我们快结婚了。”

“你先替我垫上，回去我就还你。”

我取出装戒指的小盒子，放在他面前。

“婚不结了。”

“你的账，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你为了这点钱跟我分手？”

“这点钱？”

我看着他。

“上一世我失去一切时，你也是这么说的。”

后半句话，我没有说出口。

陈屿还想拉我，被工作人员挡开。

一张张银行卡递进机器。

一声声余额不足响彻前台。

有人临时提高信用卡额度。

有人打电话向家里借钱。

还有人为了两千元的项目费，和同事吵得差点动手。

轮到阮甜时，她需要承担公共升级费用、服务费和无人认领的消费，共计十四万三千元。

她的银行卡只能刷出一万二。

她哭着求经理宽限。

经理最终同意她支付首款，剩余部分签署分期协议。

为了凑首款，她当场申请了三个网贷平台。

刚刚还戴在头上的羊角发箍掉在地上，被来往的人踩得变了形。

折腾到下午，所有人终于结清或签完协议。

回程大巴上，再也没人唱歌拍照。

阮甜一个人坐在最前排，红肿着眼睛不停刷新手机。

她表哥早已把她拉黑。

陈屿坐在另一侧，正在计算下个月要还多少信用卡。

我刚坐下，罗总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他开口就是质问。

“林蔓，谁允许你让员工个人结算的？”

“这件事闹大了，公司的脸往哪放？”

我平静地问：“那您打算替大家付？”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后，罗总冷声开口。

“明天一早，全体开会。”

“这次事故，必须有人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