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母看赵嘉月也回来了,就说了句“开饭了”。
赵嘉月往餐桌上看了一眼,默默在心里想,这她在外面待的这一会儿,家里肯定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
这不节不日的都能喝上大白菜挂面头汤了。
不对劲。
不过,先吃了再说。
因为一锅大白菜挂面头汤,午饭时只听到吃饭的声音,没人说话了。
大白菜汤里的挂面头,其实就是挂面的碎屑,但也是顶好的了,平时也难得吃上一回。
赵嘉月就着咸菜喝上一碗,也就半饱,她也没说什么,这会儿大家都这样。
赵父、赵文昶一吃好就径直回屋歇着去了,根本就没有过要帮忙收拾碗筷的想法。赵母叮嘱赵嘉琴、赵嘉月姐妹俩收拾碗筷。
姐妹俩约好一人洗一天,今天就轮到赵嘉月。
洗碗这事赵嘉月不反抗,因为家里的饭菜大部分都是赵母做的,除非赵母盯着她们,不然都是赵母。但是!在这个家里她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赵母是不可能让她们当甩手掌柜的。
至于为啥每天的饭菜都是赵母做的,除了因为赵母做饭好吃外,这事还跟她有一丝关系。
刚发现空间的时候,里面啥都没有,每天就偷偷摸摸的从家里这拿一点那拿一点,小的时候还好,等她大了赵母让她学煮饭的时候,那才过分。
一次两次看不出来,次数多了赵母就不让她进厨房了,嫌她用多了粮食。
赵嘉琴看赵嘉月不进厨房,也闹着不进,最后赵母还是妥协了。但家里的其他活姐妹俩也没少干。
赵嘉月正准备起身收拾碗筷,赵母拉住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老四,你跟妈说,你上回在街上真见到你大哥跟他对象了?”
赵嘉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赵母说的是大哥赵文昶和他对象的事。
她点了点头,“真见到了,大哥对象长得挺好看的。”
赵母道:“好看又不能当饭吃!有个工作才是好的!”
赵嘉月听出赵母话里的不满,偷偷撇嘴,“那人家长的好看又有工作的那能看上我大哥吗?”
大白天的,就做上梦了……
赵母一听这话,瞪了赵嘉月一眼,“你这懒丫头,胳膊肘往外拐呢!你大哥可是你亲哥,你不盼着他找个条件好的对象?”
赵嘉月道:“我这是实话实说,大哥条件也就那样,人家姑娘长的好看愿意跟他处对象就不错了。”
赵母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说:“你懂什么!你哥长的又不差!再说了,咱家可是双职工,你大哥现在还没转正,找个有工作的媳妇,他俩以后的日子差不了。”找个有工作的,到时候想办法把工作转给小儿子,这样他们家的日子肯定是这附近过得最好的!
赵嘉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沉默。
赵母皱着眉头,嘴里嘟囔着:“这老大也真是的,处对象也不跟家里说一声是谁,这我也好出去打听打听,也不知道那姑娘家里有没有啥负担。”
赵嘉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说这也想要那也想要的,要求这么高也不看看这家里有什么,不就是这间破房子?但她也不敢把这话直说出来,怕赵母又要唠叨个没完。
赵嘉琴听到了她们的对话,眼睛一转,道:“妈,大哥真要结婚了啊?”
赵母白了她一眼,“那还能有假!你大哥说下周末就约双方家长出来吃顿饭商量婚事!”
“下周末?”赵嘉琴眼睛瞪得溜圆,“这么快!”
赵文昶更是直接从里屋探出头来:“妈,大哥真要结婚?那我怎么办?我住哪儿?我不搬!”
赵母没好气地冲小儿子摆手:“别瞎嚷嚷!这不还没定吗?就是先见见。”
话虽这么说,但赵嘉月分明看见赵母是真上心了。也是,大儿子都二十一了,这年头,到了年纪就得结婚,再拖下去,街坊邻居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那老大有说女方那边的要求吗?”赵父还是很关心大儿子结婚的事,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问道。
赵母撇撇嘴:“之前问了他好几次了什么也不说,等他回来吧,他今天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又去约会了。”
“这不靠谱。”赵父摇头,“这下个周末双方家长都要见面了,哪有不先给我们透个底的?”
“所以我才着急啊!”赵母拍了下大腿,“老四,你不是见过你大哥对象吗,要不你出去打听打听,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真是领导动动嘴,下面跑断腿,这出力不讨好的事怎么就落到她头上了。
赵嘉月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乖巧地点头:“行,我一会儿出去问问。”
这差事她乐意接。
去意味着能在外头多待会儿,不用在家听赵母唠叨,回来了还不是任她说,谁又知道她有没有去打听。
最主要的还是她没吃饱,想出去给自己加餐。
她摸了摸肚子,最近饭量见长,怎么吃都觉得不够,空间里的存货吃得也差不多了,也要想办法再去囤点货了。
收拾碗筷时,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了手腕上的痣。
刹那间,她的意识进入了空间。200平米大小,空荡荡的,只有别人搬家不要了她捡回来的实木长餐桌,上面堆着她这些年偷偷攒下的一点“存货”:十个热乎乎的肉包子、两包桃酥、一小袋挂面、两只兔子、一只鸡,还有一个她从废品站捡回来的空饰品盒,她往里面放了二十块钱。
这二十块钱她赚的可不容易,她是绝对不会把这笔钱花在别人身上的!
她还从家里拿了一副赵母淘汰了,放在柜子最深处的碗筷。
长餐桌底下还有她从一对老夫妻手里淘的双耳锅、煤球炉。旁边放着钓鱼竿和桶,另一堆就是她顺手捡来的树枝和煤核。
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背篓、铁片、火柴盒、她的奖状之类的……
楼道尽头是公共水房,三个水龙头早已排起了队。赵嘉月端着碗筷排在最后,听着前面几个婶子闲聊。
“听说了吗?一号楼的刘家闺女,报名下乡去了隔壁省,写信回来说那边乡下比咱们这边市里还冷,待不住了想回来呢。”
“这下乡了哪能那么容易回来,我表姐家的儿子去了南方,病了好几场,听说那边一年四季都要下地干活。”
“愁死人了,我家老大今年七月份高中毕业,现在各个厂里那有招工的,想给她找个工作都找不到!”
“还有四个月时间,得抓紧了。”
赵嘉月心里一紧。家里龙凤胎今年读高二,还有四个月毕业,按照政策,没工作单位接收他俩都得下乡。至于她这个初中生,考上高中肯定没问题,再过两年也逃不掉。
但至少还有两年时间给她谋划。
她倒是想考中专,但这个时候大学、中专都停课了,只有高中恢复招生……
而且她没记错的话,1972年后中专学校才恢复招生。她本来就碰不上。
算了。
几个月后的事,那就几个月后再说。
洗完碗筷回到家,客厅没人都回屋休息了。跟赵母说了声,赵嘉月裹紧棉袄出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