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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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我已经垫了一万零六百四十。”

她理直气壮：“那是你和营地之间的事，群里统一收六百，你不交，账对不上。”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让我再交六百？”

她把吸管往杯里一插。

“账目要公平，你垫的钱以后再报销，现在每家都得交。否则别人问起来，我怎么解释？”

“就解释我付了定金。”

“那不是显得你特殊吗？”

她说得理直气壮。

仿佛让我重复付款，是在维护公平。

我打开计算器，把数字摆到她面前。

“目前收款一万六千二百，加上我垫的一万零六百四十，一共两万六千八百四十。”

“就算不加那九个人，尾款仍差一万五千七百二十，你准备什么时候收？”

赵倩看了一眼，推开手机。

“别只盯着钱，活动做起来以后，营地还能真把孩子赶出去？”

我抬眼看她。

她靠在椅背上，压低声音。

“餐已经做了，房已经空出来了，车也开到学校了。到时候少一点尾款，你们公司难道敢当着孩子的面停活动？生意还做不做？”

那一刻，我明白了她的打算。

她根本没准备补差额。

她要用全班孩子绑住我，也绑住营地。

等所有人到了现场，再逼公司认下这个亏空。

我说：“公司不会接待未付清费用的团队。”

她挑眉。

“你是公司的人，总有办法。”

“我没有。”

“那你就去找有办法的人。”

她把收款表收回包里，又换上温和语气。

“晚晚，我知道你离婚后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

“你在班里需要大家照应，小满也需要朋友。这次你把事情办漂亮，以后谁不会高看你一眼？”

她说完，拿起手机结账。

桌上两杯咖啡，一共九十六元。

她只扫了自己那杯。

“你的你自己付啊，咱们账目要公平。”

门关上时，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原来她不是不懂公平。

她只是很清楚，什么钱该算，什么钱能推给我。

下午，我找财务确认了最后付款期限。

财务告诉我，团队活动必须在出发前四十八小时付清。

否则系统会自动释放房间与课程，仅保留已付款人数对应的基础名额。

我问：“如果由我主动撤销企业授权呢？”

“协议价失效，所有人转散客价，已付定金可以抵扣你本人确认保留的名额，其余自行付款。”

“临时增加的人呢？”

“没有保险名单，不能上车，也不能入营。”

我把规则记下来，没有立即操作。

我又给赵倩发了一次书面提醒。

“请在周五十二点前补齐尾款，并删除名单外九人。逾期我将撤销企业协议，不再作为担保联系人。”

她没有回我。

晚上，家长群里却出现了一份爱心赞助明细。

第一栏写着：赵倩，活动策划及资源协调，折合赞助一万元。

第二栏写着：孙莉，摄影及宣传，折合赞助五千元。

第三栏才是我：林晚，场地联系，折合赞助三千元。

底下还有一句：

“为感谢家委会无私付出，拟从活动公款中为主要志愿者准备纪念礼品。”

有人问纪念礼品是什么。

赵倩发了一张运动相机的截图，价格三千六百元。

她说：“主要用于记录孩子们的美好瞬间，活动后由家委会保管。”

我直接在群里问：

“目前活动款还差一万五千七百二十元，为什么先买相机？”

赵倩很快回复：“赞助正在对接，不要制造焦虑。”

我继续问：“你表格里折算的一万元资源，具体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