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莫天语盯着那封邮件，拳头无意识地收紧，

直到指尖发白。“由于公司战略调整，职位裁撤，

感谢您五年来的贡献……”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眼睛里。下午五点十分，

他抱着一个几乎空了的纸箱走出写字楼，五年的青春，

最后却只换回一盆仙人掌和几本卷了边的技术书。春风本该很暖和的，吹在他脸上，

却刺的心疼。手机震了。是张浩然，大学时睡他上铺的兄弟：“老莫，晚上整点儿？

哥俩好久没掏心窝子了。”莫天语盯着那句话看了足足三分钟。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最终落下：“好。那就老地方见。”晚上十点，城北夜市摊，

各种油烟味混着啤酒沫的气息扑面而来。张浩然已经开了第三瓶啤酒，看见莫天语，

眼睛一亮：“老莫，这儿，给你留了干啤。”莫天语坐下，没说话，先灌了半杯。

冰凉的啤酒穿透喉咙，却也抵不过公司拆员的心寒。“咋了这是？”张浩然凑近了些，

“脸跟苦瓜似的。”“裁了。”两个字，沉重的像千斤的石头，从嘴里吐出来。张浩然愣住，

酒瓶悬在半空：“怎么回事？你那公司不是铁饭碗吗？”“铁饭碗？”莫天语苦笑，

“现在连陶碗都不是了，是纸糊的。”他又灌了一口，泡沫沾在嘴角，

“公司决定拆员百分之三十，哥们我就恰好在里面。”“操！”张浩然把酒瓶往桌上一墩，

“这帮孙子！**缺德，干了五年说拆员就拆员了，没事啊！兄弟，

就凭你你这技术到哪儿不是抢着要？来，今儿咱哥俩不想那些破事，一起喝个尽兴，

忘掉他妈狗屁的烦恼。”就这样，

两个人从大学时追过的女孩聊到第一个计算bug调了三天三夜，从房价聊到未来。

酒精像一层温暖的雾，暂时模糊了现实的棱角。凌晨一点半，

张浩然的女朋友连续打来第八个电话，他才晃晃悠悠起身：“老莫，兄弟我真得走了，

再不回家得跪主板。咱们下次再聚。”莫天语点头，看着他叫了代驾，慢慢坐上了车，

直到离去。街道忽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霓虹灯在冰冷的空气中晕开光斑。他摸摸口袋，

想着如果打车回去的话要四十块钱，还不如自己走走，醒醒酒就溜达回去了。

他晃晃悠悠的拐进一条平时不走的小巷，因为距离短，能省十分钟路程。但巷子很窄，

到处墙皮脱落，破烂不堪，月光也只能挤进来窄窄的一条缝。走着，走着，突然，

他听到了不和谐争吵声，有男有女声。“放手，我警告你们，放手啊！”是个女声，

听上去是强作镇定，尾音却在颤抖。“警告？拿什么警告？这深更半夜的，

你喊破喉咙也没人搭理你。”另一个声音带着猥琐的笑道。莫天语的酒醒了大半。

他贴着墙往前挪了几步，在拐角处探头。三个男人围着一个女人，

其中一人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女人背对着他，白色西装外套在昏暗光线下很显眼，

头发散了，高跟鞋掉了一只。“我有钱，你们放了我，我可以给你们钱。

”女人的声音在发颤。“钱我们要，人也要。”第三个男人伸手去摸她的脸。

莫天语犹豫不决，到底该不该出手呢！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嘱咐，“语儿，你拳脚重，切记，

不要多管闲事，负责会惹事上身，轻了多了些不必要的麻烦，重了恐有牢狱之灾，记住，

平平安安比啥都好。”跑，现在转身跑还来得及，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就看见女人突然被推了一把，后脑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她软软地往下滑。“妈的，

晕了？也好，省事。”不知哪来的勇气，莫天语直接冲了出去：“住手。

”三个男人齐刷刷转身。借着月光，他看清了，三个人都是二十多岁，流里流气，

一看就是社会上的混混，站在最前面的手臂上纹着一青龙纹身。看到只有莫天语一个人，

三人明显松了口气，露出来看傻子的笑容。“哟，还真有英雄？”纹身男啐了口痰，

“滚远点，别找不痛快。”莫天语腿在抖，声音却意外地稳：“我报警了，警察马上到。

”他在赌，赌这些人不敢冒险。“报警？”纹身男笑了，从后腰摸出一把弹簧刀，

啪嗒一声弹开，“等警察来了，你估计得先叫救护车。”刀刃反射着月光。莫天语后退半步，

调整了下呼吸。谁能知道拿刀的男人突然就朝他刺过来，那一瞬间，时间好像慢了。

莫天语身体本能的自己动了：一个侧身，左手抓住对方手腕往下一压，右脚踢向对方膝窝。

动作干净利索，紧接着便传来了男人的惨叫声，扑通跪倒在地，刀哐当掉在地上。

另外两人见状一起扑了上来。莫天语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却像有自己的记忆。格挡，肘击，

绊摔，鞭腿，不到二十秒，三个人全躺在地上**。巷子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莫天语看着地上的三个人，没有了还手的余力，好像自己的手还没有玩的尽兴。

他转身去看那个女人，她靠着墙坐在地上，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你，你没事吧？

”莫天语蹲下来，闻到淡淡的香水味，混着血腥味，仔细观察好，发现女人的后脑在流血。

女人努力聚焦视线看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我送你去医院。”莫天语去扶她。

“不……”她终于发出声音，“我不去医院，也不能去……”“你受伤了，需要处理？

”“不行。”她抓住他的手臂，手指冰凉，“不能让人知道我去医院，

带我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莫天语看着她苍白的脸，又看看地上**的三个混混。

远处传来警笛声，不知是谁真的报了警。他一咬牙，将她打横抱起来。她很轻，像一片羽毛。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不回家…”她闭上眼睛，“随便哪里，酒店也行。

”莫天语犹豫了三秒。警笛声越来越近。“我住得不远，但，条件很差。”“没关系。

”她声音已经很微弱。莫天语的出租屋在一栋九十年代老楼的一层，四十平米，客厅兼卧室。

他用肩膀顶开门，将她放在那张用了八年的布艺沙发上。灯打开，他这才真正看清她的脸。

即使脸上有污渍，头发凌乱，也掩不住那种惊心动魄的美。三十岁左右，

五官精致得像工笔画，尤其那双眼睛，此刻半闭着，睫毛又长又密。

她白西装外套的扣子掉了两颗，里面黑色吊带裙的肩带也断了，若隐若现的双峰，

此起彼伏着，莫天语自觉的移开视线，从柜子里翻出医药箱。“我帮你处理下伤口，

可能会有点疼。”女人点点头，没说话。莫天语用棉签蘸着碘伏，

小心翼翼地清理她后脑的伤口。伤口不长，但有点深，血已经凝固了。

她的身体在莫天语碰到伤口时，一下子就绷紧了，愣是忍住没出声。“可能需要缝针。

”莫天语说。“不要缝针。”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贴个创可贴就行。”“这不行，

会感染的？”“我说了不要。”她突然提高音量，随即又软下来，“对不起，但不能去医院，

不能留下记录。”莫天语不懂，但没再坚持。他仔细消毒，贴上无菌敷贴。“浴室在那边，

你可以洗个澡。我给你找件干净衣服。”他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白的灰色T恤和一条运动裤，

虽然有点旧，但都是干净的。“就是，可能有点大。”女人接过衣服，撑着站起来，

晃了一下。莫天语扶住她：“你确定可以？”“嗯。”她慢慢走向浴室。水声响了二十分钟。

莫天语坐在唯一一把椅子上，盯着地板上的裂缝。今晚的一切都太不真实，失业，喝酒，

然后救了一个美得不真实的女人。她现在在他浴室里洗澡。这情节像劣质小说的开场。

浴室门开了。她穿着他的衣服出来，T恤几乎到她大腿中部，胸部不停的晃动着，

走到他的面前，腿上的运动裤裤脚向上卷了三圈。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上，

简直美的不可言说，素颜的脸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脆弱，娇滴滴的，惹人爱很。“谢谢。

”她不好意思的说，声音轻了许多。看着她绝世的容颜，性感的身姿，莫天语愣了一下声，

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把持不住，有了不该有的想法，也只是想法而已。“你睡床吧，

我睡沙发。”莫天语定了定神，指了指那张窄小的单人床。女人没推辞，径直走过去，

几乎一沾枕头就睡着了，或者又晕过去了，不过，看上去应该问题不大，他给她盖上被子，

轻轻地关掉大灯，只留一盏小夜灯。然后他躺在那张失去弹性的弹簧沙发上，

傻傻地盯着天花板上漏雨留下的水渍，很晚才睡着。第二天早上六点，一声尖叫把他惊醒。

他猛地坐起，看见女人站在床边，手里举着他那个有点分量的铸铁台灯，眼神像受惊的野兽。

“你对我做了什么？”她的声音很尖利，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握着台灯的手在不停的抖动着。

莫天语脑子还懵着：“什么？”“昨天晚上，你趁我……”她说不下去，眼睛迅速红了，

“我的衣服，还有……”她指指床单。莫天语这才明白过来，脸唰地红了：“不是，

你误会了。你睡床，我睡沙发，我们什么都没做。衣服是你自己换的，床单，

床单本来就是干净的。”“那我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她质问，“从浴室出来之后的事，

我一点印象都没有。”莫天语突然想起她昨晚撞到头：“你是不是撞到头了？

可能有轻微脑震荡，会导致短暂失忆。”女人愣住了。她抬手摸摸后脑的敷贴，

疼痛让她皱起眉。昨晚的记忆确实像断了片的电影，巷子里的混混，一个男人冲出来，打斗，

然后就是空白，直到醒来发现自己穿着陌生男人的衣服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她慢慢放下台灯，但警惕没完全解除：“真的什么都没发生？”“我发誓。

”莫天语自信地举起三根手指，“如果我说谎，天打雷劈。”女人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

肩膀松懈下来。她捻手捻脚的坐回床边，捂住脸：“对不起，我反应太大了。你救了我，

我不应该…”“能理解。”莫天语松了口气，“你头还疼吗？要不要吃点止痛药？

”早餐是白粥和榨菜莫天语冰箱里仅有的存货。女人小口吃着，动作优雅，

即使穿着不合身的运动服，坐在塑料凳子上，也像在高级餐厅，优雅动人。“我叫莫天语。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先开口报了个名字。“言冰如。”她羞涩的说道。言冰如。

莫天语觉得这名字耳熟，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过。“昨晚真的谢谢你。”言冰如放下勺子，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谁遇到都会帮忙的。”莫天语说。

“不会。”言冰如摇头，很肯定，“大多数人会假装没看见，或者偷偷报警然后躲得远远的。

你冲上来了。”她看着他，眼神里有探究，“为什么？”莫天语想了想：“不知道。可能，

可能我昨天刚丢了工作，心里憋着火吧。”言冰如微微挑眉：“失业？”“嗯，

昨天下午的事。”莫天语苦笑，“所以昨晚才和朋友去喝酒。

”言冰如沉默片刻：“你做什么工作的？”“程序员。或者说，曾经是程序员。

”“技术怎么样？”“还过得去。”莫天语不太习惯自夸，“能完成任务。

”言冰如若有所思地点头。她站起身：“我得走了。能借你手机用一下吗？我的坏了。

”莫天语递过手机。言冰如拨了个号码，接通后只说了一句：“是我，发定位给你，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