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一直候在一旁的大宫女秋棠忍不住上前,眼里满是心疼和不忿,“您这又是何苦?如今江贵妃风头正盛,几乎要与您比肩。陛下难得过来一趟,您为何不……”
“秋棠,”阮云舒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我要走了。他爱怎样,便怎样吧。”
秋棠惊得瞪大眼睛:“娘娘!您胡说什么!您是皇后,是后宫之主,这辈子……注定是要在这宫墙里过的!走?您能走到哪儿去?”
阮云舒没再解释,只是走到香炉边,拿起一小块安神的香饼添进去。
走到哪儿去?
回到她来的地方去。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奇异地平静下来。
思绪,被袅袅升起的香烟牵引着,飘向七年前。
那时,她还不是皇后,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来自千年之后,被系统带到这个陌生的古代王朝,任务,是辅佐当时最不受宠的七皇子君翊,登上皇位。
她以谋士的身份接近他,陪他走过夺嫡最血腥黑暗的路。
为他出谋划策,为他笼络人心,甚至为他挡过明枪暗箭。
他们曾躲在破庙里分食一个冷硬的馒头,曾在冰天雪地里相拥取暖,也曾并肩站在尸山血海之上,仰望终于到手的那方玉玺。
不知从何时起,那个清冷孤傲、心机深沉的少年皇子,对她动了真心。
他看她的眼神,从最初的审视利用,渐渐染上温度,变得专注而炽热。
登基大典那日,群臣跪拜,山呼万岁。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不顾满朝哗然和礼部老臣的死谏,力排众议,立她为后,甚至,当着天下人的面,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
他说:“云舒,朕不能没有你。这万里江山,若无你并肩,于朕而言,不过是一片荒芜。”
她也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于是,在系统提示“任务完成,可随时脱离”时,她看着龙椅上那个对她展露温柔笑意的帝王,第一次违逆了系统,选择了留下。
她以为,这就是结局。
直到,那个在夺嫡中落败的废太子君澈,突然带着一批死士,杀回皇宫。
叛乱被迅速镇压,君澈身受重伤,被逼至宫墙死角,身后是万丈高墙,身前是层层围困的御林军和弓箭手。
穷途末路之际,君澈忽然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诡异而疯狂的笑容,对着被君翊护在身后的阮云舒,嘶声喊道:
“云舒!动手——!”
然后,他纵身一跃,坠入高墙后的深渊。
“动手”两个字,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君翊的心口。
一瞬间,所有弓箭手调转方向,森寒的箭尖齐刷刷对准了阮云舒。
阮云舒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她看到君翊猛地回头看她,眼中是惊疑、震怒,以及她从未见过的冰冷戒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