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雪是上京出了名的母夜叉。
她总拿着一根乌金鞭子,追在永安侯府的小侯爷墨烬身后打,鞭子挥得虎虎生风,从不留情。
打得墨烬从不敢喝酒逛花楼,不敢夜不归宿,不敢对别的女子多看一眼,成了上京权贵圈里人尽皆知的“怕娘子”。
直到这日,墨烬带回个纤纤弱弱的女子。
“雪儿,这是以柔。”他牵着那女子的手,声音不大,却清楚,“我要纳她为妾。”
满堂瞬间死寂,下人们大气不敢出,只等着下一刻,那根乌金鞭子抽裂空气,抽得小侯爷哭爹喊娘,再将这来路不明的女子打出去。
可谢昭雪只是掐着自己的掌心,指甲深深陷进肉里,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只轻轻说了一句:
“好啊,让我看看,你有多爱她。”
她指了指堂外那片冬日里结了薄冰的荷花池:“你小时候险些溺死,最是怕水。你只要跳下去,在这冰水里,待够半个时辰不上来。她,我就准你纳进门。”
半个时辰?冰水?
墨烬脸色白了白,他确实怕水,怕到连浴桶水稍满些都心悸。
被他牵着的宋以柔立刻红了眼眶:“侯爷!不要!以柔不进门了,以柔只要能跟着您,为奴为婢都好……您别去,水那么冰,您身子受不住的!”
墨烬看着宋以柔梨花带雨的模样,又看着谢昭雪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一股混杂着保护欲和叛逆的火气猛地窜了上来。
他甩开宋以柔的手,大步走到荷花池边,毫不犹豫,噗通一声跳了下去!
“侯爷——!”宋以柔尖叫一声,扑到池边,哭得撕心裂肺,“上来!快上来啊!以柔求您了!以柔什么都不要了!只要您平安!”
她转身,噗通跪在谢昭雪脚边,磕头如捣蒜:“夫人!夫人我错了!求您让侯爷上来吧!以柔这就走,再也不出现在您和侯爷面前!求您了!”
这时,得到消息的墨老夫人也急匆匆赶来,看到儿子泡在冰水里,她脸都青了。
“谢昭雪!”墨老夫人指着她,声音尖利,“这些年,你把持着墨儿,不让他亲近旁人,我不管!你天天拿着鞭子追着他打,闹得满城风雨,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看看,男人哪个没有三妻四妾?他这些年满心满眼围着你转,就差把你捧在手心里供着了!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个可心的,又不是要休了你!你还是尊,她为卑,怎么就容不下了?!”
跟着墨烬过来的几个兄弟也看不下去了,纷纷开口:
“嫂子,墨哥这些年对你够好了!你说一他不敢说二,你要月亮他不摘星星!还不是因为太爱你?可你这性子……真的太强了。这也不准,那也不准,墨哥都依着你,憋了这么多年,也够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