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林晚儿感觉自己快死了。不是形容词,是动词。浑身像被十辆卡车来回碾过,
骨头缝里都塞满了玻璃碴子。她努力睁开眼,视线一片模糊,
鼻腔里充斥着铁锈味和泥土的腥气。“老大,这娘们醒了!”一个粗嘎的男声在耳边炸开,
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娘们?林晚儿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她不是正在宠物医院给一只金毛做缝合手术吗?连续工作了36个小时,
她记得自己眼前一黑就栽了下去。再醒来,就成了别人嘴里的“娘们”?她晃了晃脑袋,
视野终于清晰了一点。这是一片昏暗的树林,
周围围着一圈穿着破烂古装、手持明晃晃大刀的壮汉。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像一群围观待宰羔羊的饿狼。空气中,除了血腥味,还有汗臭和劣质酒气混合的恶心味道。
脚下的泥土湿漉漉的,黏在她的侧脸上,冰冷又粗糙。
【感官铺-垫完成】林晚儿心里咯噔一下。这场景,这打扮……不是拍戏,
就是她倒了八辈子血霉,穿越了。而且是开局地狱模式,直接落入了山贼窝。
“长得还挺水灵,”一个独眼龙凑过来,伸出油腻腻的手就要摸她的脸,“老大,
这婆娘细皮嫩肉的,比上次抢的那个强多了!”林晚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想吐。
就在那只脏手即将碰到她的瞬间,一道更冰冷、更具压迫感的声音响了起来。“手不想要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瞬间让整个嘈杂的林子安静下来。
【危险降临】林晚儿顺着声音看过去。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身形高大挺拔,即便坐着,也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戴着的一张狰狞的恶鬼面具,
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和削薄的嘴唇。那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独眼龙。
独眼龙像是被扼住了脖子的鸡,瞬间缩回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老大,
我错了!我就是看看……我再也不敢了!”被称为“老大”的面具男没有再理他,
目光转向了林晚儿。那眼神,没有温度,像在看一件物品。林晚儿的心脏被这道目光攥紧了,
呼吸都变得困难。她毫不怀疑,这个男人想杀她,只需要动一动手指。
她现代社会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法律、道德,在这里屁用没有。
【内心恐惧】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哭?求饶?装死?不,这些都没用。
对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疯批,眼泪是最廉价的东西。她必须找到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一个让他们觉得她“有用”的理由!就在这时,面具男站了起来,一步步向她走来。
他腰间挂着一把长刀,随着他的走动,刀鞘和甲片碰撞,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咔哒”声,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林晚儿的心尖上。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面具离她很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气和一种……冷冽的松木香。“你是谁?
”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金属的质感。林-晚儿的求生欲在这一刻飙到了极致。她看着他,
看着他身后那群虎视眈眈的山贼,一个荒唐又大胆的念头从脑子里冒了出来。赌一把!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瞬间蓄满泪水,不是恐惧,而是委屈,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一把抓住了面具男的衣角。“老公!”她哭得梨花带雨,
声线凄婉动人,“你终于来了!我……我被他们抓来,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曙光乍现】空气,死一般地寂静。所有山贼都傻了。独眼龙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老大的婆娘?!面具男也明显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抓着自己衣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女人,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
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没有老婆。更没有这么……一个戏精老婆。林晚儿一边嚎,
一边用眼角余光偷瞄他的反应。见他没一刀砍了自己,胆子更大了。她顺势往他怀里一扑,
死死抱住他的大腿。“老公!他们打我!你看,我头都流血了!你要替我做主啊!
”她哭嚎着,声音里充满了被欺负的委屈和找到靠山的恃宠而骄,
“你不是说黑风寨你说了算吗?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黑风寨。
她刚刚从那群山贼的只言片语里听到的名字。面具男,也就是黑风寨的大当家萧玦,
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满身泥污,却依旧能看出清丽五官的小女人。
她身上有一种淡淡的药草味,很好闻。但她说的话,每一个字都莫名其妙。
周围的山贼们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惊恐,一个个“噗通噗通”地跪了下来。“老大饶命!
我们不知道这是嫂子啊!”“是啊老大!我们要是知道是嫂子,
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动啊!”林晚儿抱着萧玦的大腿,哭声一收,
从他腿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神瞬间从委屈切换成狐假虎威的凶狠,
冲着独眼龙吼道:“就是你!刚刚是不是想摸我脸?我老公在这儿,你再摸个试试!
”萧玦:“……”他活了二十多年,上过战场,屠过敌城,被人称作“鬼面阎罗”,
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状况。杀,还是不杀?杀了,好像有点可惜。这女人,有点意思。
不杀……她自称是他老婆。萧玦看着跪了一地的手下,
又看了看怀里这个正切换自如、演得不亦乐乎的女人,
薄唇在面具下微微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他伸出手,掐住了林晚-儿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哦?我的……夫人?”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玩味和探究,“既然是我的夫人,
那跟我回寨子吧。”他倒要看看,这个从天而降的“夫人”,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林晚儿心里一喜,赌对了!她立刻收起凶狠,换上一副乖巧温顺的表情,依偎在萧玦身边,
柔声道:“好,都听老公的。”只要能活下去,别说叫老公,叫祖宗都行!2黑风寨,
名副其实。整个寨子建在两座险峻的山峰之间,易守难攻。
寨子里的建筑多是用黑石和巨木搭建,风格粗犷,透着一股子匪气。
林晚儿被萧玦“搀扶”着,一路走进了寨子的最深处,一座看起来最气派的石屋。一进门,
萧玦就松开了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林晚儿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稳住身形,
开始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个“新家”。屋里很简洁,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一张木板床,
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一个巨大的武器架,上面挂满了各种她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冷兵器,
闪着森森寒光。这哪是卧室,这分明是行刑室。“说吧,你到底是谁?”萧玦走到桌边坐下,
将那把骇人的长刀往桌上一拍,发出一声巨响。林晚-儿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演戏模式,
启动!她委屈巴巴地走到桌边,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老公,你怎么了?
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晚儿啊!”“晚儿?”萧玦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嘲讽。“对啊,
”林晚儿点点头,开始现场编故事,“我们是在山下的清溪镇认识的。
那天我被地痞流氓调戏,是你英雄救美……你忘了?”萧玦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
又一下。“我救过的人很多。”“可你只对我一个人笑了!”林晚儿说得情真意切,
“你还说,等你在山上的‘事业’稳定了,就下山娶我。我等了你好久,
今天就是想上来找你,没想到半路被他们……呜呜呜……”说着,她又开始挤眼泪。
萧玦看着她,面具后的眼神晦暗不明。这女人的谎话,漏洞百出。但他不得不承认,
她编故事的能力,以及这说哭就哭的本事,堪称一绝。“过来。”他突然命令道。
林晚儿心里一紧,但还是乖乖走了过去。萧玦伸出手,捏住她的手腕。他的手指粗糙有力,
带着薄茧,像一把铁钳。林晚儿瞬间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手这么嫩,
不像干过活的。”他审视着她的手,“指腹有薄茧,但不是练武或干粗活留下的。
倒像是……常年握着什么精细的东西。”林晚儿心头巨震。这个人,观察力太敏锐了!
她的茧是常年握手术刀和持针器留下的。“我……我喜欢做女红不行吗?”她嘴硬道。
“女红?”萧玦冷笑一声,“你身上的衣服,料子是江南的上品云锦,一匹就要百两银子。
穿得起这种衣服的大家闺秀,会看上一个山贼头子?”完了。芭比Q了。
林晚-儿感觉自己的戏要演不下去了。这个男人太聪明,根本不好糊弄。
就在她准备光速滑跪、承认自己是胡说八道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大!不好了!汤圆……汤圆快不行了!”一个山贼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什么?
”萧玦猛地站起身,声音里的冰冷瞬间被一丝焦灼取代。他一把推开林晚儿,大步朝外走去。
林晚儿被他推得撞在桌角,疼得龇牙咧嘴。汤圆?谁?他养的另一个婆娘?她揉着腰,
好奇地跟了出去。院子里,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围成一圈,个个面色凝重。圈子中央,
一只通体雪白、约莫小狗大小的……小老虎,正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它呼吸微弱,
身体不时抽搐一下,嘴角还挂着白色的泡沫。这就是汤圆?林晚-儿愣住了。这哪里是老虎,
这分明是一只珍稀的白化孟加拉虎幼崽!看体型,最多也就两三个月大。萧玦蹲下身,
小心翼翼地想去抚摸那只小白虎,又怕惊扰到它,手悬在半空。那双杀人不见血的眸子里,
流露出罕见的心疼和无措。“怎么回事?”他问。“不知道啊老大,”旁边一个山贼快哭了,
“早上还好好的,喂了点肉,突然就上吐下泻,然后就抽了……”“山下的郎中呢?
”“请了,说是中了邪,开了点香灰水……没用啊!”香灰水?林晚-儿差点气笑了。
这群文盲,给老虎喝香灰水,不等于催命吗?她一眼就看出了问题。这只小白虎的症状,
典型的急性肠胃炎加食物中毒。幼虎肠胃脆弱,吃的肉如果不新鲜,
很容易引发这种要命的病症。眼看小白虎的抽搐越来越微弱,林晚-儿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深吸一口气,拨开人群,大步走了过去。“让开!我来救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充满了怀疑。一个山贼忍不住嗤笑道:“你?
一个娇滴滴的娘们,懂什么?别把老大的宝贝给弄死了!”林晚-儿懒得理他,
径直走到萧玦面前,眼神坚定:“信我一次。我能救它。”萧玦抬起头,
面具后的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要将她看穿。“你凭什么?”“就凭我是它‘娘’!
”林晚-儿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我是你老婆,你的宠物生病了,我不救谁救?
你难道想看着它死吗?”她故意加重了“老婆”和“娘”这两个字。现在,
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必须把自己的价值和这只小老虎的命绑定在一起。萧玦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