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他掀了盖头便走:“本王心中有人,娶你不过是圣命难违。”我攥着红帕子,
想起原著里“白晓晓”的结局——被小妾害死孩子,凄凉惨死。巧了,这部剧我看过三遍。
更巧的是,我穿来的这一天,也是他那个“心中人”进府的日子。我笑了。“王爷,
”我站起身,把一封和离书拍在他胸口,“巧了,我心里也有人。是您皇兄。”——搞快点,
我要去抱女主大腿了。第一章新婚夜,我摊牌了我是在一片嘈杂的鼓乐声中醒来的。
脑袋像被人拿锤子敲过,眼前一片模糊的红。我眨了眨眼,
才发现那红色源自盖在头上的一块布——绣着金线鸳鸯的红盖头。红盖头。
我低头看自己身上,一身厚重的凤冠霞帔,压得我脖子都快断了。手上戴着金镯子,
指甲上涂着鲜红的蔻丹。等等。我不是在家里追剧吃螺蛳粉吗?我记得昨晚看到大结局,
女主沈清辞终于手刃仇人,而我喜欢的那个女二号——白晓晓。
那个被渣男丈夫辜负、被小妾害死孩子、最后凄凉死在冷院里的可怜女人。
我气得把抱枕摔在地上,骂了那个王爷叶什么的八百遍,然后——然后我就睡着了。
所以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一个尖细的女声从旁边传来:“王妃,王爷来了,您快坐好!
”王妃?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两个字,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一阵酒气扑面而来。
我透过盖头下方的缝隙,看见一双黑色的靴子停在我面前。靴子上沾着泥,
显然来人走得并不从容。沉默。长久的沉默。然后我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
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冷淡:“掀了吧。”旁边有人小心翼翼地问:“王爷,
这盖头……该用秤杆……”“我说掀了就掀了。”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
毫不客气地把红盖头扯了下来。光线猛地涌入,我眯了眯眼,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他很高,
穿着一身大红婚服,衬得面如冠玉,剑眉星目,确实是副好皮相。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新婚的喜悦,只有冷,还有一种很明显的——不耐烦。
像被逼着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我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个念头。婚服。红盖头。王爷。
“心中有人”。这不是我看过的那部剧《长安月》吗?面前这个男人,
不就是那个渣男王爷——叶昭远?我瞬间清醒了。《长安月》,我看了三遍。
每一遍都被白晓晓的结局气得想砸屏幕。白晓晓,太傅之女,被皇帝赐婚给靖王叶昭远。
新婚夜,叶昭远掀了盖头就走,
因为他的“心上人”——一个叫柳如烟的女人——在同一天被纳为侧妃,他要赶着去陪她。
白晓晓独守空房整整三年。三年里,柳如烟表面上温柔体贴,姐姐长姐姐短地叫着,
背地里却步步为营,先是挑拨离间,
让叶昭远越发厌恶白晓晓;后来白晓晓好不容易怀了孩子,
柳如烟一碗堕胎药送走了那个孩子,还栽赃给白晓晓身边的丫鬟。白晓晓哭诉无门,
叶昭远不信她。最后,白晓晓在一场“意外”中落水身亡,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而那个叫沈清辞的女主——对,
就是我最喜欢的那个女演员演的——是在白晓晓死后才进京的,她查清了所有真相,
为白晓晓报了仇,还和白晓晓留下的贴身丫鬟成了好姐妹。也就是说,在白晓晓活着的时候,
没有人帮她。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我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就是白晓晓。今天是新婚夜。
柳如烟今天也进府了。叶昭远掀了盖头就要走。——巧了,这部剧我看完了。——更巧的是,
我知道所有人的底牌。叶昭远站在我面前,显然没注意到我脑子里正在上演的狂风暴雨。
他冷淡地开口,语气像在念一份公文:“白晓晓,本王与你明说。今日这场婚事,
是圣上赐婚,本王不得不从。但本王心中已有旁人,无法与你做真夫妻。你在王府住下便是,
吃穿用度不会短了你。”他顿了顿,像是在等我的反应。按照原著情节,
白晓晓这时候应该是红着眼眶,小声说了一句“妾身知道了”,然后目送他离开,
自己默默流泪到天明。但我不是白晓晓。我是看了三遍《长安月》的现代人。我抬起头,
认认真真地看了叶昭远一眼。说实话,他是真的帅。剑眉入鬓,鼻梁挺直,下颌线条锋利,
穿着婚服的样子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但一想到他对白晓晓做的那些事——冷暴力三年,
任由小妾作恶,不信不护不珍惜——我就觉得这张脸底下全是渣。我笑了一下。“王爷,
”我说,声音比我预期的还要平静,“您说的旁人,是柳如烟吧?”叶昭远的表情裂了一瞬。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直接说出这个名字。他的眉头皱起来,目光变得锐利:“你如何知道?
”我没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凤冠太重了,我先把它摘下来,
“哐”地放在桌上,然后活动了一下脖子。舒服多了。叶昭远看着我这一系列操作,
眉头皱得更紧了:“白晓晓,本王在同你说话。”“我知道啊。”我拉开抽屉,
翻出笔墨纸砚。白晓晓不愧是太傅之女,陪嫁里连上好的宣纸都带了。我铺开一张纸,
蘸了墨,笔尖悬在纸面上方。然后我抬头看他。“王爷,我问您一个问题。”“什么?
”“您娶我,是被圣上逼的。您心里只有柳如烟。那您打算怎么安置我?在王府里当个摆设?
逢年过节带我出去应酬充场面?等柳如烟生了孩子,我这个正妃是不是就该自动让位了?
”叶昭远沉默了一瞬。他显然没有想过这些问题。或者说,他想过,但觉得没必要跟我商量。
“本王说过,吃穿用度不会短了你。”“然后呢?”“什么然后?
”“然后我就在王府里孤独终老?看着您和柳如烟恩爱白头?王爷,
您不觉得这对我太残忍了吗?”叶昭远的表情微微变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样直接地质问他。在他的预想中,
白晓晓应该是个温顺的、会默默接受一切的女人。“本王知道这对你不公,”他说,
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自在,“但本王也无能为力。圣命难违——”“所以您就把我娶回来,
然后心安理得地去陪您的真爱?”我打断了他。叶昭远的脸彻底沉了下来:“白晓晓,
你放肆。”“我放肆?”我笑了,“王爷,您才是放肆的那个吧?您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
新婚之夜。您若是有一丝一毫的尊重,哪怕今晚先留在正院,明日再去见柳如烟,
我也敬您是条汉子。可您连装都不愿意装,掀了盖头就要走,把您的正妃一个人扔在新房里。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您这不是无奈,您这是羞辱。”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旁边的丫鬟们已经吓得跪了一地。叶昭远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胸口起伏着,
显然被我戳中了痛处。因为我说的是事实。原著里,叶昭远对白晓晓的所作所为,
从来就不是什么“无奈”。他是故意的。他用冷漠和忽视来惩罚白晓晓,
因为白晓晓代表着那道让他无法和心上人长相厮守的圣旨。他把对皇权的愤怒,
转移到了一个无辜的女人身上。这不是渣是什么?叶昭远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你与本王听说的……不一样。
”“您听说的白晓晓是什么样?温顺?软弱?好欺负?”我低下头,继续在纸上写字,
“那您听说的可能不太准。”笔尖在宣纸上沙沙作响。我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叶昭远忍不住看了一眼,然后脸色骤变。“和离书?!”我把写好的和离书拿起来,
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然后走到他面前。“王爷,”我踮起脚尖——他太高了,
我不得不仰着头——把和离书拍在他胸口,“巧了,我心里也有人。是您皇兄。
”叶昭远:“…………”旁边跪着的丫鬟们:“!!!”空气凝固了整整五秒。
叶昭远的表情像被人用板砖拍了脸。他先是震惊,然后是难以置信,
最后是一种极其复杂的、介于愤怒和困惑之间的神色。“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说,我心里有别人。”我面不改色心不跳,
“所以这段婚姻,我也不想要。咱们和离吧,好聚好散。您去陪您的柳如烟,
我去找我的——”“你胡说!”叶昭远猛地打断我,“你从未进过宫,如何识得皇兄?”哦,
这个我早有准备。“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没见过的就不能喜欢了?
我在闺中就听闻大皇子英武不凡、品行高洁,心生仰慕,不行吗?
”叶昭远:“…………”他的脸彻底黑了。“白晓晓,你疯了。”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气大得我龇牙咧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已是靖王妃,
若传出这样的话——”“所以我才要和离啊。”我疼得倒吸一口气,但嘴上丝毫不让,
“和离之后,我就不是靖王妃了。到时候我喜欢谁,跟谁有关系吗?”叶昭远被我噎住了。
他瞪着我,我也瞪着他。说实话,我心里是有点虚的。毕竟我穿越过来的第一天,
就要跟一个古代王爷硬刚。但转念一想,怕什么?原著里白晓晓的结局是死路一条,
我再惨能惨到哪里去?而且我说喜欢他皇兄这件事——大皇子叶昭珩,后来的太子,
再后来的皇帝——虽然是瞎编的,但这招确实好用。一来,叶昭远和大皇子关系微妙,
两人虽是兄弟,但朝堂上暗流涌动。我说喜欢他皇兄,等于直接踩了他的痛脚。二来,
这能让他觉得不是他不要我,而是我也不要他。男人的自尊心嘛,我懂。三来——最重要的,
我要让这件事闹大。闹得越大越好。最好闹到皇帝耳朵里,这样和离的事才有转机。
叶昭远松开了我的手腕。他后退一步,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你……”他张了张嘴,
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吸了一口气,“你知不知道,若本王将你方才那番话告知父皇,
你白家满门——”“您去说啊。”我笑眯眯地看着他,“您尽管去说。
就说您的王妃在新婚夜告诉您,她心里有别人。您猜父皇会怎么想?”叶昭远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皇帝会怎么想。皇帝会想:叶昭远,你是不是疯了?新婚夜不好好待在新房,
跑去陪侧妃,把正妃逼到说出这种话来。你是嫌朕给你的还不够多吗?更何况,
这桩婚事是皇帝亲自赐的。白晓晓的父亲是太傅,是皇帝信任的老臣。
如果叶昭远把这件事捅到皇帝面前,皇帝不会怪白晓晓——他会怪叶昭远没有管好家事,
会怪他不识大体,甚至会怀疑他是不是对赐婚不满。这就是政治。
叶昭远显然想明白了这一层。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像是吞了一只苍蝇。“白晓晓,
”他放缓了语气,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警告,“你最好想清楚。和离不是儿戏。
你若执意如此,你白家的颜面——”“我白家的颜面,就不劳王爷操心了。
”我把和离书往他手里又塞了塞,“签字吧。”叶昭远没有接。他低头看着那张纸,
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我意外的动作——他把和离书揉成一团,扔在了地上。
“不行。”他说,语气不容置疑,“本王不同意。”我愣住了。
原著里叶昭远不是巴不得白晓晓消失吗?怎么到了我这里,他反而不肯和离了?
叶昭远转过身,背对着我,声音冷硬:“你今日说的话,本王只当没听见。
你好好在王府住下,本王会让人安排——”“为什么?”我打断他,
“您不是心里有柳如烟吗?我走了不是正合您意?”叶昭远的背影僵了一下。他没有回头,
但声音里多了一丝我无法理解的情绪:“本王说过,圣命难违。你若走了,
父皇会如何看本王?会如何看靖王府?”我懂了。不是因为我在他心中有分量,
而是因为和离会让他丢脸。会让皇帝觉得他叶昭远连自己的王妃都留不住。
会影响他的仕途和名声。说白了,还是自私。“所以您宁愿把我关在王府里当个摆设,
也不愿意放我走?”“本王会善待你。”“善待?”我冷笑了一声,“王爷,
您连新婚夜都不愿意待在新房,您跟我说善待?”叶昭远终于转过身来。他的眼神很复杂,
里面有愤怒,有困惑,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你到底想要什么?”他问。
“我想要和离。”“不可能。”“那我就自己走。”“你敢?”“您看我敢不敢。
”我们对视着,像两只对峙的猫。最终,叶昭远先移开了目光。他大步走向门口,拉开门,
冷风灌进来,吹得婚服猎猎作响。他站在门口,背对着我,声音低沉:“白晓晓,
本王给你三天时间想清楚。若你改变主意,本王会当今天的事没有发生过。
若你执意——”他没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个被揉成一团的和离书,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婚服。
然后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手在发抖。说不怕是假的。我刚才怼叶昭远的每一句话,
都是在刀尖上跳舞。这个男人是王爷,是皇子,捏死我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但我必须这么做。
因为我知道原著里的白晓晓是怎么死的。我不想死。我不想被小妾害死孩子,
不想在冷院里孤独地咽下最后一口气。我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比谁都好。我蹲下身,
捡起那个纸团,小心翼翼地展开,抚平褶皱。和离书还在。我的字迹端端正正。“没关系,
”我对自己说,“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反正我有三天的缓冲期。
”我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的脸。白晓晓长得很美。柳叶眉,杏核眼,
肤若凝脂,是个标准的美人胚子。此刻铜镜里的女人穿着大红婚服,眼角微红,像是刚哭过。
但眼睛里的光,已经不是原来那个逆来顺受的白晓晓了。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从今天起,我就是白晓晓。”“叶昭远,你不放我走是吧?”“行。那咱们就走着瞧。
”第二章白莲花登场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阵轻柔的敲门声吵醒的。昨夜我没怎么睡。
一方面是认床,另一方面是脑子太兴奋了,一直在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办。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王妃,您醒了吗?”门外传来丫鬟翠儿的声音。
翠儿。白晓晓的贴身丫鬟,也是原著里最忠心的人。在白晓晓死后,翠儿跟了女主沈清辞,
最后一起为白晓晓报了仇。“进来吧。”翠儿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小丫鬟,
手里捧着衣物和早膳。翠儿看到我的第一眼就愣住了。“王妃,您的眼睛……”“怎么了?
”“有些肿。”她心疼地说,“王妃昨晚是不是哭了?”我摸了摸自己的眼皮,确实是肿的。
但昨晚我没哭啊——哦,可能是白晓晓的身体条件反射。原主在新婚夜哭了一整夜,
这具身体还保留着那个记忆。“没事,”我摆摆手,“帮我梳洗吧。”翠儿一边帮我梳头,
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表情。她大概觉得我应该很难过,但看我神色如常,反而有些不安。
“王妃,”她犹豫了一下,“昨晚……王爷他……”“走了。去柳侧妃那里了。
”翠儿的动作一顿,眼眶立刻红了:“王爷怎么能这样?
新婚夜扔下王妃一个人……”“没事。”我从镜子里对她笑了笑,“他不来才好呢。
”翠儿显然不理解我这句话的意思,但她是个聪明的姑娘,没有追问。
我正对着铜镜研究古代的发型——太复杂了,
光是梳个发髻就要用掉半盒头油——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然后是一个温柔的、几乎能滴出水来的声音:“姐姐可起了?如烟来给姐姐请安。
”我手一顿。柳如烟。来了。原著里的头号白莲花。表面温柔似水,内里毒如蛇蝎。
她最厉害的本事就是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好人——尤其是叶昭远。我放下梳子,
对翠儿说:“让她进来吧。”门帘掀起,一个女人走了进来。我承认,柳如烟确实很美。
不同于白晓晓的端庄秀丽,她是一种楚楚可怜的美。瓜子脸,柳叶眉,一双含水的杏眼,
看人的时候总是微微低垂着眼睫,像一只随时会受惊的小鹿。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
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素净得恰到好处。走路的时候脚步轻盈,裙摆几乎不动,
像是飘进来的。“姐姐,”她走到我面前,盈盈一拜,“如烟给姐姐请安。昨日新婚,
如烟本不该来打扰姐姐,只是想着该来敬杯茶,便一早过来了。”说着,
她从丫鬟手中接过一杯茶,双手捧着,姿态恭敬到了极点。如果我不知道原著里她做过什么,
大概真的会被她骗到。我接过茶,没有喝,放在了一旁。“柳侧妃客气了。”我说,
语气淡淡的,“你昨日也劳累了一日,不必这么早过来。”柳如烟抬起头,
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大概在她得到的消息里,白晓晓是个温顺好拿捏的性子,
面对侧妃的请安应该会受宠若惊才对。但她很快恢复了那副温柔的表情:“姐姐说得哪里话。
如烟虽是侧妃,但姐姐才是正妃,如烟来请安是应该的。”她顿了顿,又柔声说:“姐姐,
有件事如烟不知当说不当说。”“你说。”“昨晚……王爷是去了如烟那里。如烟劝过王爷,
让他回姐姐这里,但王爷说……”她咬了咬嘴唇,一脸为难,“王爷说他不便打扰姐姐。
如烟心里十分过意不去,特来向姐姐赔罪。”听听,这话说得多高明。表面上是在赔罪,
实际上是在炫耀——王爷新婚夜去了她那里,而且是她“劝”了都不肯回来。
言下之意:姐姐,王爷心里只有我。顺便还踩了白晓晓一脚——“不便打扰”,
这四个字简直是把白晓晓当外人。原著里的白晓晓听到这话,心里难受得要死,
但面上还要强颜欢笑说“没关系”。但我不是原著里的白晓晓。我端起那杯茶,
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柳侧妃,”我说,“你确实该赔罪。”柳如烟的笑容凝固了。
“你可知昨日是什么日子?是我与王爷的新婚之日。按照规矩,王爷当宿在正院。
你身为侧妃,不但不劝王爷遵守礼制,反而将他留在你房中。你这是赔罪呢,还是炫耀呢?
”柳如烟的脸刷地白了。“姐姐,我没有那个意思——”“有没有那个意思,
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看着她,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柳侧妃,
我不管王爷心里有谁,也不管你们之前如何。但从今日起,我是靖王府的正妃,你是侧妃。
尊卑有别,规矩不能乱。你明白吗?”柳如烟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咬着嘴唇,
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声音都在发抖:“姐姐说得是……是如烟的错……如烟不该……”她的眼泪说来就来,
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偏偏还不抬手去擦,就那么挂着泪珠看着我,
活像一朵被风雨摧残的小白花。我不得不说,这演技,放在现代能拿奥斯卡。
“姐姐若是不喜欢如烟,如烟以后不来就是了……”她哽咽着说,
“如烟只是想着姐姐一个人在新房,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才——”“行了,”我打断她,
“别哭了。我没说不喜欢你来。只是提醒你一句规矩而已,用不着哭成这样。
”柳如烟愣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我看着她的表情,
心里暗暗好笑。这一局,我先拿一分。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柳如烟最厉害的不是她的眼泪,
而是她的耐心和手段。原著里她用三年的时间一步步把白晓晓逼入绝境,
每一步都走得又稳又狠。我不能掉以轻心。“翠儿,”我转头说,“给柳侧妃拿帕子来,
擦擦眼泪。”翠儿忍着笑,递了条帕子过去。柳如烟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
重新挂上那副温柔的表情:“姐姐真是大度,如烟佩服。”“大度谈不上,”我说,
“只是觉得为这点小事哭不值得。以后日子还长着呢,对吧?”柳如烟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她大概听出了我话里的另一层意思——日子还长,咱们慢慢来。又寒暄了几句之后,
柳如烟起身告辞。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回过头来,用一种我无法形容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之前的温柔和楚楚可怜,而是一种冷静的、审视的目光。
像是在重新评估我这个对手。然后她笑了,轻声说:“姐姐真是个有趣的人。如烟告退了。
”她走后,翠儿关上门,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王妃,”她压低声音说,
“柳侧妃这个人……奴婢觉得有些不对劲。”“哪里不对劲?”“她方才在外面等的时候,
明明听到奴婢说王妃还没起,却还是让奴婢通报。而且她来得也太早了,天刚亮就过来了。
这分明是……”“分明是故意的。”我替她说完。翠儿点点头,有些担忧地看着我:“王妃,
您要小心她。奴婢觉得她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我笑了笑,拍了拍翠儿的手:“放心,
我心里有数。”我当然知道她不简单。但我知道的比翠儿多得多。
我知道柳如烟的出身——她不是什么名门闺秀,而是一个落魄小官的女儿。她能进靖王府,
全靠叶昭远的坚持。皇帝本来不同意,是叶昭远跪在御书房外求了一整天,
皇帝才勉强松口让她以侧妃的身份入府。
这也是为什么叶昭远觉得亏欠柳如烟——他觉得自己没能给她正妃的位置,
所以加倍地对她好,加倍地冷落白晓晓。但讽刺的是,柳如烟根本不满足于侧妃的位置。
她要的是正妃。是整个靖王府。而在原著里,她确实差点就得到了——白晓晓死后,
她几乎已经坐稳了靖王府的江山。只可惜,女主沈清辞来了。想到沈清辞,
我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沈清辞。原著的女主角。我最喜欢的那个女演员——哦不,
现在应该说是我最喜欢的那个角色。她是太傅沈家的女儿,聪慧果敢,医术超群。
她在原著的中段才出场,那时候白晓晓已经死了,她进京是为了查清一桩冤案,
过程中发现了白晓晓死亡的真相。她不是那种傻白甜女主。她有心机,有手段,但心地善良,
是非分明。她对白晓晓的遭遇感同身受,最后不但为白晓晓报了仇,还收留了翠儿,
把翠儿当亲妹妹一样对待。这个角色,我看第一遍的时候就喜欢上了。而现在——我穿越了。
白晓晓还活着。也就是说,我可以赶在沈清辞出场之前,就改变一切。
我不需要等到她来为我报仇。我可以自己改写命运。然后——然后我要和沈清辞做姐妹。
不是原著里那种“死后被追认”的姐妹,而是活生生的、真实的姐妹。想到这里,
我忍不住弯了嘴角。“翠儿,”我说,“帮我更衣。我要出去走走。”“王妃想去哪里?
”“熟悉熟悉环境。”我站起身,“毕竟以后要在这里住上一阵子。”虽然我说要和离,
但叶昭远不同意,我就暂时还得住在靖王府。既来之则安之,先把地形摸清楚再说。
翠儿帮我换了一身简单的衣裙,我对着铜镜照了照,觉得满意,便带着她出了门。
靖王府很大,亭台楼阁,曲径通幽,处处透着皇家气派。
我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画地图——这里是正院,那里是花园,再往北是书房,
往西是——“王妃,”翠儿突然拉了拉我的袖子,小声说,“您看那边。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假山后面,一个人影一闪而过。穿着玄色长袍,身形高大,
步伐矫健。不是叶昭远。叶昭远今天穿的是蟒袍,
而且这个人的气质和叶昭远完全不同——叶昭远是冷,这个人是沉。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沉稳内敛。“那是谁?”我问翠儿。翠儿摇摇头:“奴婢不认识。但看衣着,
不像是府里的下人。”我正想再看仔细些,那人已经消失在月洞门后面了。算了,不管他。
我继续往前走,走到花园中央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琴声。琴声从东边传来,悠扬婉转,
带着几分幽怨。我循声望去,只见东厢房的门开着,里面一个窈窕的身影正坐在琴案前抚琴。
是柳如烟。她在弹一曲《凤求凰》。我:“……”这女人是真会演啊。
新婚第二天就弹《凤求凰》,这是在暗示什么?暗示她和叶昭远才是真正的“凤”和“凰”?
我正想走开,琴声突然停了。柳如烟抬起头,看到我,脸上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姐姐!
您也来听琴了?快进来坐。”她热情地迎出来,拉着我的手往里走,
一边走一边说:“姐姐来得正好,如烟正愁没人说话呢。”我被她拉进了东厢房。
房间里布置得很雅致,琴案上摆着一把古琴,旁边是一壶新泡的茶,茶香袅袅。“姐姐喝茶。
”她亲手给我倒了一杯茶,递过来。我接过茶,这次没有放下,而是端在手里。
“柳侧妃的琴弹得很好。”我说。柳如烟羞涩地低下头:“姐姐过奖了。
如烟不过是略通皮毛罢了。倒是听说姐姐出自太傅府,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如烟还想向姐姐请教呢。”“请教不敢当,”我说,“互相切磋吧。”柳如烟笑了笑,
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犹豫地说:“姐姐,有件事如烟想跟您说,但又怕您不高兴。
”“你说。”“是……是关于王爷的。”她咬了咬嘴唇,“王爷他……其实不是个坏人。
他只是不善于表达。昨晚他在如烟那里,一直提到姐姐,说觉得对不起姐姐。
”我差点笑出声。叶昭远会说我对不起你?他会说这种话?柳如烟啊柳如烟,
你编瞎话也编得像一点。但我没有拆穿她。我只是淡淡地说:“是吗?他说什么了?
”“他说……”柳如烟低下头,声音更轻了,“他说他知道姐姐是无辜的,
但他心里放不下如烟,所以对姐姐多有亏欠。他还说,希望姐姐能理解他。”我端着茶杯,
沉默了两秒。然后我笑了。“柳侧妃,”我说,“你知道吗?有句话叫‘来说是非者,
便是是非人’。”柳如烟的表情僵住了。“你特意来告诉我这些话,是想让我难过呢?
还是想让我觉得王爷心里其实有我?”“姐姐,我没有——”“还是说,”我打断她,
“你是来试探我的?想知道我对王爷到底是什么态度?”柳如烟的脸色变了。她看着我,
眼神里的温柔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和……好奇。“姐姐,”她慢慢地说,
“你和我听说的……不太一样。”这是今天第二个人对我说这句话了。“是吗?
”我放下茶杯,“你听说的是什么样?”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这次的笑和之前不一样,之前的笑是假的,像戴着一张面具。这次的笑反而有几分真实。
“我听说的白晓晓,”她说,“是个温柔贤淑、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
应该……很好说话才对。”“我确实温柔贤淑、知书达礼啊。”我说,
“但这不代表我好欺负。对吧?”柳如烟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然后她站起身,
走到我面前,突然深深地鞠了一躬。“姐姐,”她说,“如烟方才多有冒犯,请姐姐恕罪。
”这个举动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你——”“姐姐说得对,”她直起身,
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的表情,“如烟确实不该在姐姐面前说那些话。是如烟不懂事,
以后不会了。”她说得诚恳极了,表情真挚极了,好像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但我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她的另一层伪装。她发现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发现挑衅不行,
就换成示弱。这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对手。
我在心里默默地给柳如烟打了个分——危险等级:SSS。“没关系,”我说,
“以后好好相处就是了。”柳如烟笑着点头,又给我续了一杯茶。我们两个人坐在东厢房里,
喝着茶,聊着天,看起来其乐融融,像一对真正的姐妹。但我知道,
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柳如烟也知道。我们都在等。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第三章三天之期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叶昭远没有来找我。
这在我的意料之中——他给了自己三天的时间,希望我能“想清楚”。在他的认知里,
一个大家闺秀在新婚夜说出那些大逆不道的话,不过是一时冲动。等冷静下来,自然会后悔。
他甚至可能觉得,三天之后,我会主动去找他,哭着道歉,请求他的原谅。毕竟,
这才是“正常”的白晓晓会做的事。但他错了。大错特错。这三天里,我做了几件事。第一,
我把靖王府的地形彻底摸清了。正门在哪里,后门在哪里,哪个院子的墙最矮,
哪条路最偏僻——我都记在了心里。这不是说我打算翻墙逃跑,而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在别人的地盘上,多了解一分就多一分安全。第二,我仔细回忆了《长安月》的全部情节。
这部剧我看了三遍,很多细节都记得很清楚。
我把重要的事件、关键的人物关系、未来的走向,全都梳理了一遍,写在了纸上。当然,
这张纸被我藏得很深——压在妆奁的最底层,上面盖了三层布料。第三,
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我开始布局和离。叶昭远不同意和离,那我就逼他同意。怎么逼?
很简单。让他知道,留我在王府,比放我走更麻烦。
我让翠儿去打听了一件事:皇帝最近在忙什么。翠儿不愧是白晓晓一手**出来的,
办事利落得很。不到半天就带回了消息——皇帝最近在为一件案子发愁。户部侍郎贪腐案,
牵涉甚广,皇帝想查又怕牵连太广,不查又咽不下这口气。而负责此案的,
正是大皇子叶昭珩。大皇子叶昭珩。就是我“心里有”的那个人。我笑了。天助我也。
第三天清晨,我起了个大早,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对翠儿说:“帮我备车,我要出门。
”“王妃要去哪里?”“太傅府。回娘家。”翠儿有些意外:“王妃要回去?
要不要先跟王爷说一声?”“不用。”我笑了笑,“他又不在府里。而且,我回自己的娘家,
还需要他的批准吗?”翠儿不再多问,麻利地去准备了。马车驶出靖王府的时候,
我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身后的大门。朱红色的大门,铜钉闪闪发亮,
门楣上挂着“靖王府”三个烫金大字。气派,庄严,冷冰冰的。“叶昭远,”我小声说,
“你不想和离是吧?那咱们就玩一局大的。”太傅府离靖王府不远,马车走了两刻钟就到了。
白太傅——也就是白晓晓的父亲——是个五十多岁的清瘦老者,留着三缕长须,
穿着一身半旧的官服,正在书房里批阅文书。看到我回来,他放下手中的笔,有些意外。
“晓晓?你怎么回来了?新婚才三天,回门的日子还没到——”“爹,”我走到他面前,
直接跪了下来,“女儿有一事相求。”白太傅吓了一跳:“起来说话,跪着做什么?
”我没起来。“爹,女儿想和离。”书房里安静了三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