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看见小桃的尸体时,她嘴角还挂着笑。金粉混着血,
在青瓷枕上洇成一朵破败的梅花。她才十四岁。
吞的是我教她藏在簪子里的金箔——本是用来应急买药的。现在药没买成,命先没了。
栖云阁后巷,火把通明。边军副将的刀疤脸贴着门缝冷笑:“温十三娘,三日之内,十三个,
一个不少。慰营缺人,缺得很。”老鸨在账房里数定金,铜钱堆得比香炉还高。
她头也不抬:“乐籍女,配军是天命。你连狗都不如,狗还能咬人,你只能张腿。
”我知道她说得对。《唐律》写得清清楚楚:乐户子女,同畜产。能卖,能赠,能配军。
不能逃,不能拒,不能死——死了也得拖去慰营,喂那些疯狗。姐妹们缩在耳房,
有人咬被角,有人抠指甲。眼神空得像枯井。我回到自己房里,取出那枚钛合金工牌。
前世华尔街的高级工牌,边缘割手。我划破指尖,
在老鸨的账簿背面写:抵押:未来五年全部接客收入。标的:十三人乐籍赎回权。
行权期:七日。违约代价:自赴慰营,替所有人死。我又用茶水调墨,字淡如烟。
再撒上昨夜烧断的琵琶弦灰——“若栖云阁控制权落入非创始股东之手,
原股东团队有权以章程定价,强制回购。”远看,只当是污渍。老鸨不识字,
更嫌账簿背面脏,从不翻。这纸,便活了下来。写完,我把工牌压在老鸨枕下。不是求。
是对赌。赌我这条命,值不值七天。第二日,薛胖子来了。肥手一拍,八百贯银票甩在案上。
“十三娘,跟了我半年,人你带走。”他身后仆从捧出一物:银骨锁。西域进贡,嵌肉生根,
钥匙在他腰间。“戴上,防你跑。”我笑了。一把推开那锁。银票在我手里翻折,三下两下,
成了纸鸢。我爬上栖云阁最高处,放。风起,纸鸢直上。底下人仰头,惊得嘴都合不拢。
我朗声喊:“薛老板——”“买我的身子,是你消费。”“买我的生意,是你投资。
”“你选哪一种?”全场死寂。老鸨尖叫一声,倒地晕厥。薛胖子眯起眼,肥肉抖了抖。
他第一次,没把我当物件看。他把我当……疯子。当晚,
我宣布:“栖云阁要发‘十二花笺券’。”“一张券,一份股。”“姐妹是股东,不是妓。
”酒席上炸了锅。商贾嗤笑:“青楼画饼,也配叫生意?”同行啐骂:“温十三,
你坏了祖宗规矩!”连最亲的二姐都拉我袖子:“十三,别疯了……一张纸,能换命?
不如跪菩萨!”坊正连夜上报礼部。“私设票券,妖言惑众。”三日后,斩首示众。
我知道这很疯狂。可我不跪菩萨。我信契约。但这世道契约没人信。薛胖子没动静。
长安城没人懂“股权”是哪路鬼神。我熬到子时,拆了栖云阁最贵的金线肚兜。
亲手把第一张花笺券,缝进夹层。金粉写就,三百贯面值。附字条:“你夫君三日内不购股,
此物便赠他政敌——连同你的体香。”次日清晨,这肚兜回到薛胖子手里。是他最宠的小妾,
哭着交出的。薛胖子盯着那张从女人贴身处掏出的券纸,汗如雨下。他不是怕我骗钱。
他是怕——他政敌知道他小妾的肚兜里,藏着能掀翻他的把柄。他立刻拨银五百贯。
不是投资。是赎身。赎他自己的家宅安宁。我站在楼顶,看银箱抬入。风卷残云。
纸鸢早不知落哪儿了。但我知道——这世上,第一张股权凭证,不是在华尔街诞生的。
是在一个**的血里、一个男人的惧里、一个女人的肚兜里,诞生下来的。
第二章小满割破花笺券那夜,我听见刀刃划过纸的声音。像蛇吐信。她跪在姐妹中间,
脸煞白,手发抖。“姐姐想拿我们的身子,去换男人的钱!”“这券……就是新式卖身契!
”老鸨在屏风后冷笑。坊正的密探,早埋进栖云阁三天了。我知道。但我没拦她。任她撕,
任她哭,任她去报官。姐妹们眼神开始飘。有人退后半步。有人攥紧衣角。信任,比纸还薄。
我转身进屋,点火。《花笺券章程》在炉中卷边、发黑、化灰。十二碗药汤,端出来。滚烫。
我把灰烬搅进汤里,递过去。“喝。”没人动。“喝下去,你们每人,
就是栖云阁十二分之一的主人。”“毒?哼…那是你们的股权凭证。”我抽出腰间素练,
往梁上一抛。“若三日内无分红、无自由——”“我温十三娘,自缚赴慰营,替你们死。
”死字出口,小满腿一软,跪了。二姐先接碗,一饮而尽。接着是三娘、四娘……十一人。
小满最后,捧碗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芦苇。她喝完,扑通一声磕下头。额头撞地,咚的一声。
像敲丧钟。也像敲锣——开市了。可钱呢?薛胖子只付了五百贯定金。八百贯,差三百。
更糟的是——纸铺拒卖宣纸。“青楼女画符骗钱,沾了晦气!”当铺只收琵琶,
压价到十贯劣钱。铜钱被藩镇截留,银子要验色。长安钱荒,连乞丐都攥着铁片当宝。
我站在空荡荡的账房,手里捏着那张情诗手帕。薛胖子半年前写给我的:“愿为君妾折腰,
不羡王侯酒。”多可笑。男人的真心,不如一张银票厚。但我笑了。
命人拆了栖云阁门楣上的金箔。节度使题的匾,镀的金。碾成粉,兑胶,调墨。
我在他那首情诗背面,手书第一张正式“十二花笺券”。金粉为字,情诗为底。
托胡商送回薛府。附言:“此券以你真心为底。”“若毁约——世人皆知,薛老板的真心,
只值三百贯。”作为礼部的白手套,我不信他不慌。三更天。薛府马蹄声急。三百贯银子,
直接抬进后院。不是信我。是怕全长安取笑于他——连青楼女都敢拿他的情话当融资工具。
钱有了。可乐籍女,不能开户,不能立契。老鸨已和慰营勾结,只放我走,其余照卖。
银子过她手,就是喂狼。我穿素衣,赴京兆府。自首。“民女盗用栖云阁名号,私售曲谱。
”呈上所谓“曲谱”——封面题《十三娘琵琶新谱·第一卷》。内页,全是花笺券。
官吏皱眉:“售曲?”我低头:“技艺版权,非金钱交易。”他翻《唐律》,
真有“乐谱可售”之例。罚银二十贯。准其营生。我当场缴罚。余款,以“版权收益”入账。
姐妹们瞪大眼:“这就……成了?”我点头。不是成了。是活下来了。
在乐籍女连名字都不配有的世道里——我用一张假曲谱,偷来了立契权。用一首假情诗,
撬开了资本门。用一碗毒药汤,绑住了人心。夜深。我独自回房。小满在门口等我,
捧着新缝的花笺券。“姐姐……下月分红,多少?”我摸摸她的头。没答。
只把钛合金工牌残片,按进她掌心。“记住——”“我们卖的,从来不是身子。”“是规则。
”窗外,长安城黑得像墨。但我知道。明天,第一笔“版权收益”到账。
第一张真正属于我们的契约,将盖上栖云阁的印。不是血印。是金印。是火印。是活人,
从死局里抢回来的——命印。第三章薛胖子要验我身子。就在栖云阁正堂,酒席未散。
他眯着醉眼,手指敲案:“清倌值千金,破瓜如草芥。”“若你还是处子,我信你有价。
”“若已破身——不过残花败柳,值几何?”满座哄笑。老鸨在帘后喘粗气。
我知道她收了钱。验完,立刻找人“**”,坐实我“非清”。从此,
我连“商品”都不配当——是废品。薛胖子等我跪。等我哭。等我颤抖着解开衣带。我没动。
只缓缓褪去外衫。露出左臂那道疤。陈年烫伤,如蛇盘绕。前世庆功宴,香槟杯炸裂,
滚烫酒液泼在腕上。我拔银簪,刺破旧疤。血珠渗出,滴入酒盏。举杯,
直视薛胖子:“我身已‘破’。”“但非男人所破。”“是资本之火所烙。”“你要验的,
不是贞洁——是估值。”“此血为记。
”“若三月内栖云阁流水不翻倍——”“我自毁琵琶手,永绝风月。”满堂死寂。
连风都停了。薛胖子手抖,酒洒了一袖。他不敢接杯。不是怕毒。
是怕我眼里的光——比刀还冷,比鬼还清醒。他咽了口唾沫,挤出笑:“十三娘……玩笑,
玩笑罢了。”席散。他连夜又送来三百贯。附字:“勿再提验身。”他买的,不是清白。
是恐惧。对一个敢用血写估值的女人的恐惧。可恐惧救不了我。第二天,京兆府小吏堵门。
“温十三娘?”“你连名字都是假的。”“乐籍女,不得署名立券。”“‘温见棠’三字,
写进契书——即刻作废。”我站在衙门口,日头毒得刺眼。府尹很聪明,
立刻明白了花笺券的核心问题所在她呈交的是一本《十三娘琵琶新谱》,封面无署名,
内页虽为花笺券,但未以“温见棠”之名签署任何契约,仅作为“曲谱样本”提交。
看来昨晚老鸨暗中举报,触发了府尹对“异常契书”的复查。我知道礼部急于将我们出手,
里面有什么样见不得人的勾当—洗钱。我叫“十三娘”。名字是老鸨按接客顺序排的。温?
谁给的姓。见棠?谁许的名。我无权拥有自己。更无权成为金融主体。夜半。
我独赴城南义庄。撬开一口无名女尸棺。尸骨已朽,唯指骨尚全。我取一枚,
在骨上刻下三字:温见棠。刀锋划骨,吱呀作响。像前世敲键盘的声音。回栖云阁,
我以骨代印,押于契尾。对薛胖子说:“活人无名,死人有骨。
”“此乃我‘股东身份凭证’。”“若官府问罪——”“便说栖云阁股东,乃一无名女鬼。
”“她比活人更守信用。”与薛胖子签正式股权契约,必须署名+画押+立契。
“温见棠”三字必须出现在契书上,才构成法律主体。
府尹正是抓住这一点让小吏发难:“乐籍女无姓名权,所署之名非官府认可,契书无效。
”薛胖子脸色惨白。却鬼使神差,签了名。他不怕鬼。怕的是——这女人眼中,
比鬼更冷的光。薛胖子若只出钱不签契,随时可抽身,说“我被骗了”。但一旦签字,
他就从“投资人”变成“违法共犯”——私与乐籍女立契,本身就有罪。他越怕事,
就越不敢反水钱有了,契有了。府尹也默认了花笺券的合法性。可没人听懂我在说什么。
“分红”?“股权”?“现金流”?胡商皱眉:“是密教咒语?”士子斥骂:“夷狄妖言!
”老鸨哭嚎:“十三娘被胡鬼附身了!”京兆府密探,已混进酒席。
只要我再说“券”“股”“市”——立刻以“妄设私市,动摇国本”缉拿。我闭嘴了。
不再解释。改唱。拨琵琶,调新弦。酒宴上,我轻声唱:“一符买命,二符买身,
三符买个长安春。”“共灯不灭,铜钱自滚,莫问来处问归尘。”“符”是花笺券。
“共灯”是股东——青楼黑话,同屋姐妹,共一盏灯,共担命运。“铜钱自滚”,是复利。
听者懵懂。却觉神秘。吉利。有人嘀咕:“这曲子……像梦语。”“请一张符吧,保平安。
”恐惧,成了我的用户增长引擎。迷信,成了我的冷启动燃料。胡商掏钱,士子犹豫,
连乞丐都凑铜板。“求张符……下辈子别生乐籍。”我笑。不揭穿。让他们当符买。
让他们当咒信。只要钱进来。只要信任生根。只要——规则,在风月场里,悄悄扎根。
三日后,第一笔分红到账。小满数着铜钱,手抖:“真……真分了?”我点头。“记住,
你不是妓。”“你是共灯人。”窗外,长安城依旧森严如铁。乐籍女依旧贱如泥。
第四章礼部的禁令贴到栖云阁门上时,墨还没干。“私券为妖,惑乱民心,即日焚毁。
”巡街武侯踹翻香炉,撕碎三张花笺券,当众点火。火苗窜起,照见姐妹们惨白的脸。
更毒的是——百姓开始传:“买青楼券,死后堕畜生道。”连胡商都犹豫了。“十三娘,
佛门不容,我们……怕折福。”我知道,法律能封门,但封不住人心。真正要命的,
是道德恐慌。必须得披一件袈裟。连夜,我雇刻经坊的瞎眼老匠。把花笺券纹样,
蚀成指甲盖大的经版。夹进《大般涅槃经》的折页夹层。金粉微雕一行小字:“持此经者,
得善财流转之福。”次日,慈恩寺俗讲法会。高僧展开经卷,烛光一晃——金纹浮起,
如佛光流转。信众惊呼:“佛授善财!”抢着买“供养经”。没人知道,每卷经里,
藏着一张花笺券。一场金融路演,成了佛门显圣。到了慈恩寺。可玄寂大师闭门不见。
小沙弥传话:“女施主以妓院托佛门,是亵佛,非弘法。”我跪在慈恩寺后山。乱葬岗。
这里埋着上百个从青楼逃出、又无处可去的姐妹。尸骨无名,坟头无碑。我捧一坛净水。
水里,混着十二姐妹的血和泪。托小沙弥送去,附言:“大师若拒,此水即为她们往生之泪。
”“若允,此水便为‘花神净水’,可洗业障。”当夜,玄寂登坛讲经。
第一句便是:“爱河虽浊,佛性不染。今日,说善财流转真义。”他没看我。
但我知道——他看见了乱葬岗上空那层薄雾。像莲。像赎罪。首日募资,必须破局。
可大人物不敢露面。“怕被礼部侍郎“风化总察”崔砚之记入风化劣迹。
”在京城无人不知清河崔氏嫡支,五姓七望之一。皇帝既用其整肃纲纪,又忌其门阀势力,
故授“风化总察”虚权以制衡。看来迟早会惊动他。小香客只投几文钱。杯水车薪。
我设“功德分级制”:投十贯,得“莲花居士”名,可听玄寂私讲;投百贯,
名刻“功德碑阴”,与捐塔者同列;投千贯,
得“涅槃金券”——可换皇家功德寺香火继承权。香火继承权?是我用空白度牒伪造的。
但没人敢验。他们信的是——死后能进皇家陵园,陪葬贵人。当夜,三名宦官密使抬箱入寺。
争购“金券”。他们买的不是青楼股权。是来世身份。是死后尊严。
也是——对现世皇权的提前贿赂。首日,募资破万贯。礼部的禁令还在门上飘。但钱,
已如潮水涌入。栖云阁的灯,亮到天明。我站在楼顶,看胡商、宦官、退役将领,排队进寺。
没人提“花笺券”三字。只说:“请一卷《涅槃经》,供养善财。”玄寂在高台诵经,
声如洪钟。没人知道,他袖中,藏着我写的《功德券操作细则》。也没人知道——那坛净水,
我倒了一半在乱葬岗的枯井里。另一半,兑了朱砂,写进第一本《花神血籍册》。佛光普照。
可照不亮的地方,我用血点灯。用鬼名立契。用宦官的野心,填平制度的沟壑。
崔砚之若此刻来看——他会发现,他禁的不是一张券。是一个正在吃掉旧秩序的,新神龛。
而我,是那个给神龛点香的人。香,是金粉。灰,是契约。烟,是万贯现金流——直上青云,
呛得旧世,睁不开眼。第五章朔方节度使的军帖到了。火漆封,兵部印。
“慰营女为军需物资,抗命者,以通敌论。”押官站在院中,铁甲寒光。
老鸨笑得嘴角咧到耳根——她收了二次定金。姐妹全锁柴房,铁链缠腕。“跑?跑成贵人?
”她啐一口,“呸,做梦!”三日。只剩三日。我知道,钱救不了命。得改命。
我买通掌《起居注》的宦官,偷看半月前御笔。皇帝随口批过一句:“许乐籍女子慰军心。
”我添两字。“许乐籍女子慰军心“自愿”。”再花千贯,买通兵部书吏。把“配军”文书,
换成“自愿随军慰问演出团”批文。附上十三份“****”——用鸡血混朱砂,
按姐妹指印。押官捧新批文回禀。节度使盯着“自愿”二字,脸色铁青。他知是假。
可谁敢说圣意是假?只得登记我们为“奉旨演艺人”。牲口,成了“军属文工团”。
可首演若露馅——欺君之罪,满门抄斩。军中早设毒局。厨子在茶里下“软筋散”,
要我们登台失态,现出“娼妓本相”。演出前夜,两人吐血昏迷。我冷笑。命人撤茶,
换“醒神汤”。——曼陀罗、薄荷、枸杞,前世投行熬夜的方子。登台时,
我让故意姐妹眼神迷离,步履如浮,演绎出被附身的假象。琵琶声忽高忽低,似哭似诉。
老兵听愣了。一曲终,满营跪地痛哭。“是阵亡兄弟……借她们的嘴说话!
”“花笺十三娘通灵!”节度使赐金帛,要求我们为亡魂连演三日,以谓亡灵。一场毒计,
反炼成神性人设。可人设不值钱。得换资源。节度使走后,我召集姐妹。“从今日起,
凡军中人来,洗衣送茶,记下三事:”“姓甚,带何物,与谁私语。”二姐皱眉:“十三,
信不过他们?”我冷笑:“我信的是银子,不是人。”“洗衣婢阿沅,原是朔方逃奴,
识得节度使亲兵口音。”“马夫老耿,曾在他营中喂过马。”“你们只管演,
她们替我们——听风。”阿沅是逃奴,全家被节度使所害,唯有一个幼弟下落不明。那夜,
阿沅悄悄告诉我:“有个姓赵的亲兵,常在后巷等柳莺莺。两人不说话,只递银袋。
那两人走后,春杏鬼鬼祟祟的从不远处的另一个方向离开”我点头,没问下去。风,
总会吹出真相。次日,我找节度使:“军营缺饷,战马瘦骨。何不与栖云阁合作?
”他嗤笑:“青楼女,还懂军务?”我说:“我买你们要屠宰的老马。
”“养为‘慰灵坐骑’,演出时用。”“再向军属发‘忠烈抚恤预购券’——”“百姓购券,
未来可领阵亡将士遗物。”遗物?这分明是我从黑市收的旧甲、残旗、断刀。我全证券化。
将死之马变资产,旧甲变现金流,哀思变股权。节度使眼亮了。三日后,
他上报兵部:“栖云阁文工团,乃军心维稳**单位,恳请列支军费。”他没给我钱。
却给了我——军方背书。从此,谁动栖人,等于动军需。谁查花笺,等于查军饷。
我站在校场边,看姐妹骑老马巡营。马瘦,但披红绸。人贱,但挂“奉旨”牌。风卷旗,
猎猎作响。不是妓旗。是战旗。是温见棠用一张假圣批、一碗毒药汤、一纸证券化方案,
从死局里抢回来的——“活命符”。而崔砚之若此刻站在城楼——他会看见,
他禁的“妖券”,正被安西铁骑的残旗包裹,被老兵的泪供奉,被节度使的奏章,
镀上一层“铁血合法”的金边。他握着礼部印,却斩不断这根线。因为这根线,
已缠进帝国最硬的骨头里——军资。第六章平康坊八大青楼,贴出《风月盟约》。
礼部开始明着出手了。“凡入栖云阁者,永列娼妓黑名单。”“八大青楼背后,
站着西市钱万贯。”“他开钱庄,放高利,专吃乐籍女的赎身钱。”“我发花笺券那天,
他砸了茶碗:‘这婆娘,断我财路!
’”老鸨雇乞丐在我门口哭丧:“温十三娘收魂钱啦——进去的客,都折寿!
”二姐撕了张告阴状回来,纸还潮。我指尖一蹭,
幽香冷冽——和上月柳莺莺塞给坊正的举报信,一个味。那墨掺西域兰膏,干后三日不散,
全平康坊独此一家。阿沅平时负责打扫柳莺莺房间、整理书案;曾拾到她写废的纸片,
交给温见棠:“柳娘子又在写状子,墨怪香。”哼,竟然用这么好的东西来写阴状,
真是看得起我。她连害人,都要用香的。地痞堵门,泼粪水。西市胡商退订花笺券。
“怕沾晦气。”我知道,同行怕的不是我疯。是怕我“真能成”。成什么?成规矩。
我命人抄三十六份账本。贴皇城根、东市、西市。标题:《栖云阁善财流通公示榜》。
每笔收入,每笔分红,每笔香火捐——写得清清楚楚。“某日,波斯胡商阿罗憾,
消费三百贯,得赠花笺券半张。”百姓围看,指指点点。
连乞丐都蹲在榜下数钱:“真有人花三百贯听曲?”谣言,碎了。账本越公开,客越多。
他们不信佛,不信我,但信‘’真金白银流动‘’。可胡商阿罗憾,仍不信“女子理财”。
他设局。“三日后,我有三十驼香料入城。”“你说,我能赚多少?”他根本没发驼队。
只想看我出丑。我递上《波斯香料入关现金流推演图》。市舶使近三月通关记录,我算过。
长安贵族斋月焚香习惯,我记过。
连他左靴沾敦煌红沙、右袖有撒马尔罕乳香——我都看在眼里。末尾写:“驼队未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