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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清荷休养一周多后,才拖着虚弱的身体回到员工宿舍。
推开门时,她却看见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许萍萍正坐在她的桌前涂指甲油,这是医院明令禁止的。
“你回来啦?”但许萍萍毫不在意,头也不抬,“因为最近的事情,我被孤立了,陆哥哥让我暂时住这里,说你会照顾我的。”
池清荷没有回答。
可能陆承骁说过吧。
但这一周,他来探望她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多时候也会被电话喊走,她也不在乎了。
此刻,池清荷默默收拾着行李,然后目光猛地一顿。
落在储物柜上,那里本该放着七个骨灰罐,现在空了。
她冲到柜前,跪下来翻找。
“你是在找那几个坛子吗?”许萍萍漫不经心地瞥向阳台,“放房间里多不吉利,我挪到阳台了。”
池清荷冲过去推开玻璃门。
七个骨灰罐被随意堆在角落,罐口敞开着。
几只老鼠从罐子里窜出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骚味。
罐壁上爬满了老鼠的爪印和粪便,里面原本洁白的骨灰混上了老鼠的尿渍。
她小心翼翼保存的一切,唯一诉说思念的寄托被老鼠做了窝!
“许、萍、萍。”池清荷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许萍萍站起来,后退一步,手伸进口袋。
“你要干什么?那些灰留着也是污染环境,给我的小鼠鼠当窝,也是给他们积德了!”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淹没了池清荷,她顾不得等待军事法庭的惩罚。
自己扯起阳台上的剪刀,冲了过去。
许萍萍尖叫着躲避,但怎么可能是池清荷的对手。
手术刀在她手里都像长了眼睛,何况一把剪刀。
但就在剪刀逼近女人的刹那,门被撞开,一群人举着**,没有问话,直接射向她。
“砰”的几声,无数麻醉针飞来,扎在了池清荷右手上,扎在了她的身上。
失去意识前,池清荷看见许萍萍扑进陆承骁怀里,听见陆承骁说:
“没事了,我来了。”
她看见,许萍萍手里的紧急呼叫按钮落地。
战区医院里,每位主任有一个紧急呼救装置,以防前线有危险或紧急情况。
陆承骁曾公开说:“我不会浪费一丝战区资源,除非你们有极危情况。”
可要深入敌区那次,身中十八刀那次,都是极危。
他就在自己身边,也没有摁下那个按钮。
她以为那是他对她能力的信任,原来只是要留给许萍萍。
医疗室。
右腕钻心地疼,医生检查伤处后,带着遗憾:“麻醉针打中了神经,可能无法再握手术刀。”
池清荷愣住了,一行眼泪无声滑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承骁才进来,带着歉意:
“当时情况紧急,如果你伤了萍萍,那就是故意伤害军区医护人员,要上军事法庭的。”
“清荷,我是为你好。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们还有一周就要领证,我不能看着你毁掉前途。”
池清荷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陆承骁继续说:“而且她是我救下的第一个患者,我对她有责任。但清荷,你不一样——”
“我不需要解释。”池清荷闭上眼,“你出去吧。”
陆承骁站在原地,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女人。
她的平静让他心里莫名发慌,这不是他认识的池清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