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一阵抓挠声从床下传来,我放下手机,
视频的室友薇薇面色惨白以一个极为怪异的姿势被钉在我床下死死的盯着我我们是合租室友,
在这套老旧的两居室里住了快两年。她叫周薇薇,是个活泼外向的平面设计师,爱笑爱闹,
最喜欢拉着我追剧聊八卦。可这次从那个叫什么“雾隐村”的地方回来之后,
她整个人都变了。门打开的时候,她站在门口阴影里,
没像往常一样大声嚷嚷“晚晚我回来啦!想死你了!”,
也没急着把行李箱拖进来分享带了什么特产。她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走廊声控灯灭了,
她的脸陷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薇薇?”我试探着喊了一声。灯又亮了。她抬起头,
对我扯了扯嘴角。那不算是个笑,更像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晚晚。”她说,声音有点哑,
干巴巴的。她拖着行李箱进来,没换鞋,直接走进客厅。
行李箱轮子在木地板上留下两道湿漉漉的泥印子,带着一股奇怪的土腥味,
有点像雨后的墓地。“玩得怎么样?”我跟着她,试图让气氛轻松点,“照片呢?
不是说雾隐村特别有味道吗?”她没接话,走到沙发边——没坐,就站在沙发旁的阴影里,
背对着窗户。下午四点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挡得严严实实,屋里昏暗得像傍晚。“累了。
”她终于吐出两个字,眼睛盯着茶几上的水杯,“有水吗?”我赶紧去厨房倒水。等我回来,
她还站在原地,姿势都没变,像一尊摆错了位置的雕像。我把水递给她,
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冰冷,湿滑,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的石头。她接过杯子,没喝,
只是握着。我注意到她的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发青的勒痕,
像被什么粗糙的东西绑过。“你……没事吧?”我问。她慢慢转过头,眼睛看着我,
但眼神没有焦点,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显得特别大,特别黑。“没事。”她说,“就是想静静。
”那天晚上,她没回自己房间。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她还站在客厅那个角落,面朝墙壁,
一动不动。我吓得差点叫出声,硬是把惊呼咽了回去,假装没看见,溜回自己房间锁上了门。
第二天一早,她“正常”了。至少表面上是。我做好早餐时,她刚好从自己卧室出来,
换了干净睡衣,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澡。“早啊晚晚!”她笑着打招呼,
声音恢复了往日的轻快,“昨天累瘫了,没吓着你吧?”我松了口气,
把煎蛋推给她:“还说呢,站那儿跟个鬼似的。”她吐吐舌头,坐下吃早餐。
可刚吃一口煎蛋,她脸色就变了,捂住嘴冲进卫生间。我听到呕吐声和水声。等她出来时,
脸色苍白得像纸。“可能有点水土不服。”她虚弱地笑笑,“没事,喝点水就好。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吃我做的东西了。冰箱里多了几大瓶矿泉水,她只喝那个,
小口小口地抿,一天也喝不了半瓶。她的体温一直很低,大夏天的,
靠近她就像靠近一台坏掉的空调出风口。真正的恐怖是从第三天晚上开始的。
那天我赶稿到凌晨两点,刚躺下,就听见床底下传来声音。
咯吱……咯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指甲慢悠悠地刮木头。间隔规律,一下,又一下。
我屏住呼吸,声音停了。几秒钟后,又开始了。这次还夹杂着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
像从很深的水底传上来。“救……我……”我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开灯,声音戛然而止。
我趴在床边,用手机手电筒照向床底——只有灰尘和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进去的毛线团。
什么都没有。可我一关灯躺下,那声音又来了。更清晰了。指甲抓挠木头的声音,
夹杂着沉重的、湿漉漉的喘息,
还有那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哀求:“晚晚……冷……好黑……”是薇薇的声音。
我猛地坐起来,心脏狂跳。手机屏幕突然亮了,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是薇薇。“睡了吗?
我好像听见你屋里有动静。”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冰凉。床下的抓挠声还在继续,
微弱却执着。我颤抖着回复:“没,刚躺下。你还没睡?”“睡不着。”她秒回,
“可能时差还没倒过来。”时差?雾隐村跟我们一个时区,哪来的时差?“床板好像有点响,
是不是该换了?”她又发来一条。我盯着这句话,血液都凉了。床板……响?“你也听见了?
”我试探着问。“听见什么?”她回复,“我就是觉得你这床可能年头久了,该换张新的。
睡得不舒服吧?”我没再回。床下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那一夜我睁眼到天亮。第四天,
我决定必须搞清楚床底下到底有什么。薇薇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去公司处理积压的工作。
我等到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间,立刻冲回自己房间,掀开床垫,
用力把那块厚重的旧床板抬起来。床板比想象中沉,我费了好大劲才把它抬起一个角度。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我看见了她。薇薇。她被钉在我的床板底下。
七根生锈的、拇指粗的长铁钉,将她呈“大”字型死死钉在床板背面。两根钉在肩膀,
两根钉在膝盖,一根钉在胸口,一根钉在额头,还有一根……钉在小腹。
她穿着出发旅游时那件鹅黄色连衣裙,但现在裙子污秽不堪,沾满泥泞和暗红色的污渍。
她的脸惨白如蜡,嘴唇青紫,眼睛睁得很大,
直勾勾地盯着上方——也就是此刻正盯着她的我。最恐怖的是,
她的眼珠随着我手电筒的移动,缓缓转动,最后定格在我脸上。她的嘴唇轻微地翕动着,
像离水的鱼,但发不出声音。只有口型。救我。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我手一抖,
床板“砰”地砸回去。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摸出手机。是薇薇的微信。“晚晚,
今天公司下午茶有慕斯蛋糕,我记得你最爱吃了,要不要我给你带一块回来?
”配图是一张办公桌上的蛋糕照片,角度光线都很自然。我死死捂住嘴,才没尖叫出声。
床板下那个被钉死的薇薇,和微信里这个正在上班聊天的薇薇,到底哪个是真的?
或者说……哪个还是“薇薇”?我跌跌撞撞爬起来,再次掀开床板。她还在那里,
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个眼神。我伸出颤抖的手,
想碰碰她的脸——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僵硬,像在触摸一具在冷库里放得太久的尸体。
但她的眼皮,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她还活着。以某种超出我理解的方式,
“活”在床板下面。手机又震了。“怎么不回我呀?真睡了?那算了,
我自己吃啦~”我盯着屏幕,又看看床下,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惧感几乎将我撕裂。
我瘫坐在床边地板上,抱住头,脑子里一团乱麻。那天晚上,薇薇“回来”了。
我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听见她哼着歌换鞋,听见她走到我房门外敲了敲门:“晚晚,
我回来啦,给你带了蛋糕,放冰箱了哦。”声音轻快自然,和微信里那个人一模一样。
我想起床板下那张惨白的脸,胃里一阵翻腾。“我……不太舒服,先睡了。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啊?没事吧?”她在门外问,“需要药吗?”“不用,
睡一觉就好。”“那好吧,晚安。”她的脚步声走向她自己房间,门开了又关上。
我等到半夜,确定外面没动静了,才敢再次查看床底。抬起床板的瞬间,
我几乎窒息——薇薇还在那里,姿势丝毫未变,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下方,
有两道清晰的泪痕,在灰尘覆盖的脸上冲出两道苍白的沟壑。她在哭。无声地哭。
我再也撑不住了。第二天,我在一个常逛的灵异论坛发了个匿名帖,
语无伦次地描述了发生的事,没提具体人名地址,只说“我的朋友好像被钉在了我床下,
但她同时还在正常生活”。回复大多是调侃或嘲讽,说我写小说写魔怔了。
直到一条私信跳出来。用户ID:槐下客。“不是朋友。是替身。她在被替换。
”我心脏一紧,立刻回复:“什么意思?”“七星锁魂钉,听过吗?”我摇头,
才想起对方看不见,赶紧打字:“没有。”“七根钉,钉死三魂七魄。钉子在哪儿?
”“我床板底下。”“那就是养魂地。每钉入一根,原主的魂就被抽走一分,
替换的东西就多占据一分。现在第几根了?”我数了数描述的位置:“七根……都钉了。
”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对方不会再回复。“那就来不及了。第七根钉在小腹,
钉的是丹田,锁住最后一点生机。钉完,仪式就不可逆。现在微信里跟你说话的,
已经不是她了。是那个正在占据她身体的‘东西’,在模拟她,学习她,直到完全变成她。
”“那床下那个……?”“是锚点。肉身还在,魂就没散尽,替换就没彻底完成。
所以那个东西还不能完全离开房间害人。它在等,等肉身最后一点生机断绝,
或者……”“或者什么?”“或者找到新的宿主,完成转移。”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怎么救她?”我咬着牙问。“救不了。仪式一旦开始,外力破除,她魂飞魄散,
那东西会立刻失控。除非……”“除非什么?”“除非在第七天子时前,有人自愿躺上去,
替代她成为新的锚点。”我盯着这行字,浑身冰冷。自愿躺上去?被七根钉子钉在床板下?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还有一个。找到布阵的人,或者知道破解之法的人。
但时间不多了。你还有……三天。第七天子时,就是彻底取代之时。”对话到此结束,
槐下客头像灰了,再没回复。三天。我瘫在椅子上,脑子嗡嗡作响。视线无意间扫过窗外,
看见房东王阿姨正在楼下小花园里浇花。她佝偻着背,动作慢吞吞的,总是低着头,
很少跟租客说话。我和薇薇租了两年,跟她打交道不超过十次。鬼使神差地,我下了楼。
王阿姨看见我,浇花的动作顿了顿,混浊的眼睛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王阿姨,
”我走到她身边,尽量让声音平稳,“咱们这栋楼……是不是有点年头了?
”她没抬头:“嗯,我爷爷那辈建的。”“用的什么木头啊?感觉挺结实。
”她终于停下动作,转头看我。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什么复杂的东西一闪而过。“槐木。
”她声音沙哑,“整栋楼,都是槐木。”槐木招鬼。这个我听过。“槐木……是不是不太好?
”我试探着问。王阿姨没接话,低头继续浇花。就在我准备放弃离开时,
她突然往我手里塞了个东西。是个褪了色的红色小布袋,鼓鼓囊囊,用一根红绳扎着口。
“戴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听不见,“晚上别摘。”我握紧那个小布袋:“王阿姨,
我室友她……”“去城西。”她打断我,眼神躲闪,“忘川堂,找姜婆婆。
别说是我让你去的。”说完,她提着水壶,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一楼她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我站在原地,手心里那个小布袋微微发烫。那天晚上,恐怖升级了。
微信里的“薇薇”开始给我发语音。第一条是在晚上十一点:“晚晚,你睡了吗?
”声音和薇薇一模一样,甚至带着她特有的、微微上扬的尾音。我没回。十一点半,
第二条:“床底下真的好冷啊……你能不能下来陪我说说话?”背景音里,
除了她说话的声音,还有极其微弱的、持续不断的抓挠声。和我床下的一模一样。
我浑身发冷,想起槐下客的话。用镜子。我翻出一面化妆镜,调整角度,
让它能反射出床底的情况。然后,我关掉灯,只留手机屏幕微弱的光。镜子里的画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