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把邵文成递过来的杯子放回桌上。

“茶我不端，关系也不认。你带来的东西，现在收走。”

邵母走到我面前，板着脸。

“姑娘，不管你们之前怎么谈，今天我都到了。长辈的面子，你总得给一点。”

“我们之前没有谈。我给的工作安排里，也没有这场家宴。”

邵母看向儿子，等他补一句更管用的话。

邵文成压着声音叫我别闹。

“一杯茶，一张合照的事。你敬完，我们把人送走，有什么账慢慢算，行不行？”

我看见他手机亮着，镜头正朝向我刚才拿杯子的地方。

我伸手挡住镜头。

“你急着要的是茶，还是我给你妈敬茶的照片？”

邵文成把手机往旁边收，脸色变了。

赵宁站到我身侧，直接请他停止拍摄。物业也提醒这是私人场所，业主已经不同意继续活动，其他人请先配合离场。

姑妈把自己带来的纸盒收回袋子，问邵文成那条让她来见准侄媳妇的消息怎么解释。

邵文成只说回去讲。

“回哪儿讲？你得先给人家讲清楚。”

邵母皱着眉，让姑妈别再添乱。姑妈却没停，转头跟我说，她真不知道这些，盒子里是自己买的茶点，现在带走，不放在这里让人误会。

我朝姑妈点了一下头。

姑妈拎着东西去门边，另外几个人也陆续跟出去。院里原来那种热热闹闹的声音，慢慢只剩收折叠椅的动静。

邵文成看着亲戚们往外走，又把声音抬高。

“宋宜，你非要这样？我帮你做了多少事，你转头就把我当外人。”

“你来过的现场都按工作算。该结的正常费用会结，你没有因为做了工作就变成我未婚夫。”

“你少拿工作说事。我问你，别人让你家里装这些，能这么顺利就让我进来？”

“有工单，有名单，还有师傅。这件事哪里需要借私人关系解释？”

邵文成被问得喘起了粗气。

“我早知道你家条件好，怕你被人骗，处处替你打算。你就算不领情，也不用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

“那你别在这么多人面前编。”

邵文成往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你今天说得狠，明天公司的人会怎么想？照片他们都看见了。你真当自己一句没关系，大家就信？”

我气得手发麻，反倒听清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把场子摆起来，让别人先信了，再用这些人的眼睛逼我配合。那杯茶若真端出去，下一张照片就会有新的解释。

我拿起手机，把经理要求他停止对接、马上配合退出的消息翻出来。

“公司已经通知你停下。你现在继续留着，不算工作，也没有我的允许。”

邵文成伸手就要拿我的手机，赵宁把我往身后拉了一点，物业负责人挡了过来。

“别碰她的东西。”

邵文成的手停在半空，脸涨红了。

“我就跟她说两句，你们围这么多人干什么？她又叫了哪个家里人来？”

我没再回答他，后退到没有碎片的地方，手里仍握着手机。

庭院外传来脚步声。

接着，是我熟悉的声音。

“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