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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那个阴暗潮湿的保姆间,拉出了藏在床底下的行李箱。
东西很少。
在这个家住了十年,真正属于我的东西,竟然连一个小箱子都装不满。
顾淮安送我的东西,哪怕是一根头绳,我都没有带走。
我只拿走了我的身份证,毕业证,还有一张孤儿院的老照片。
刚收拾好,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顾淮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信封,脸上带着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表情。
看到我在收拾东西,他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怎么?又玩离家出走这一套?”
“江宁,大过年的,你能不能消停点?每次都用这招,你不腻我都腻了。”
他走进来,嫌弃地看了一眼我的破箱子,把那个红包扔在我的床上。
“行了,刚才当着亲戚的面,我不该让你拍照,让你没面子了。”
“这里面是五千块钱,拿着去买件像样的衣服,别整天穿得像个叫花子,丢我的脸。”
他语气虽然强硬,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自以为是的“温柔”。
这就是他的“拉”。
每次狠狠羞辱我之后,再给我一点甜头,让我以为他心里还是有我的。
前世,我就是被这种打一巴掌给个枣的手段,PUA了整整一辈子。
我会感恩戴德地收下红包,然后用这钱给他买昂贵的领带,自己继续吃糠咽菜。
但现在,我看着那薄薄的红包,只觉得恶心。
五千块?
打发叫花子呢。
我拿起红包,当着他的面,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顾淮安,你的钱,留着给你自己买棺材吧。”
空气瞬间凝固。
顾淮安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江宁,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敢咒我?你是不是觉得我最近对你太好了,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是我们顾家养的一条狗!没有顾家,你早就饿死了!”
他冲上来紧紧攥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顾婉的一声尖叫。
“啊!我的传家宝!我的玉佩不见了!”
顾淮安脸色一变,狠狠甩开我,转身冲下楼。
我也跟着走了下去。
这一幕,我太熟悉了。
前世,也是在年夜饭前,顾婉的玉佩“丢”了。
所有人都说是还是我偷的。
因为我穷,因为我买不起首饰。
顾淮安不分青红皂白,把我关在地下室饿了三天三夜,逼我承认。
最后玉佩在顾婉自己的包里找到了,他却说我是故意藏在那里的,是为了陷害顾婉。
这一次,情节依旧上演。
顾婉坐在沙发上哭得梨花带雨,周围围满了亲戚。
“那是奶奶留给我的遗物,价值两百万啊!怎么会不见了呢?”
看到我下楼,顾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立刻指向我:
“刚才只有宁宁姐进过我的房间!她说想借我的首饰戴戴,我没同意,她肯定是因为生气......”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身上。
鄙夷、厌恶、嘲讽。
顾淮安站在顾婉身边,眼神冷得像冰。
“江宁,交出来。”
他甚至没有问一句是不是我拿的,直接定了我的罪。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把玉佩交出来,我可以不报警,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
我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跳梁小丑。
不用翻供,不用解释。
因为我知道那块玉佩在哪。
就在顾婉此刻穿着的那双红底高跟鞋的鞋垫底下。
这是她惯用的伎俩,贼喊捉贼。
但我懒得拆穿。
因为这正是我离开的最佳借口。
“顾淮安,你确定是我偷的?”我冷冷地问。
“除了你还有谁?这个家里只有你手脚不干净!只有你缺钱!”顾淮安怒吼道,“搜她的身!搜她的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