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擦完的那一刻,一双绣花鞋停在她面前。
林芊熙动作一顿,抬起头来,便看见叶雪舞带着打量的眼。
她笑了笑,声音轻柔:“王妃辛苦了,打扫的很干净,起来给我奉茶吧。”
林芊熙神情微僵,起身去端了茶来,低声道:“夫人,请喝茶。”
叶雪舞看着杯盏上的血迹,用手帕捻着接过,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林芊熙怔怔看着叶雪舞半响,终是忍不住开口问:“当年你为什么要主动离开?”
叶雪舞抿茶的动作一顿,旋即轻声开口:“我当然要离开,这样一来,阿昭会永远都记得,是你逼走了我。”
林芊熙瞳孔一缩,明明眼前的叶雪舞是个人,可她却像是看到了蛇蝎一般身上发冷。
叶雪舞眼中嫉恨与得意相融,显得诡异至极。
“我除了出身青楼,哪点不比你强?”
“可你是先帝赐下的王妃,哪怕在王府所有人都叫我夫人,可在皇家玉牒上,我算什么?”
“林芊熙,是你占了我的位置!”
林芊熙浑身一颤,竟无力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
入夜,林芊熙才回到王妃院。
春桃看着她伤痕累累的手,骤然红了眼:“王妃,我去请大夫。”
林芊熙疲惫的坐下,目光落在桌上那副半成的护膝上。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唇边溢出一抹苦笑。
林老爷子七十寿诞在即,她本想给祖父做一对护膝当寿礼,可如今却办不到了。
很快,春桃带着顾司进了院子。
顾司踏进房门,脚步便是一顿。
桌前的林芊熙,身形孱弱,面色苍白,一双素手更是惨不忍睹。
顾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认识的林芊熙,是丞相府惊才绝艳的二小姐。
而不是眼前这个,在王府日渐失去光芒的女子。
他诊脉后,看着林芊熙,语气微沉:“王妃不曾按时用药?”
林芊熙淡淡答:“昨日事忙,忘记了。”
顾司心里蓦的腾起怒意。
“什么事能比命还重要?堂堂王妃活成这幅样子,说出去简直坠了林家名声!”
“你过得这样惨,还要同那青楼女子相争,不肯和离么?”
林芊熙愣了愣,随即心里猛地发酸。
顾司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外头人都怎么传的。
她忍了忍,却终究没忍住。
“顾大夫知道的不少,但你忘了,我只是一介女流。”
“若我是男儿身,若我真能想和离就和离,拼上性命我也不会让林家落到如此地步!如果可以,我甚至不会选择嫁给周元北!”
她压下喉间刺痛,字字句句如同泣血。
若不是周元北当年毁约闹的人尽皆知,她祖父又怎会求先帝赐婚?
林芊熙剧烈咳嗽起来,鲜血顷刻染湿手帕。
她抬头,苍白脸上血色染唇:“若是自甘堕落能护住林家,我甘之如饴。”
顾司彻底怔住。
“你走吧。”林芊熙站起身来,指向门口。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她下意识看去,呼吸骤然一顿。
周元北站在门口,脸色阴沉至极。
下一刻,他走上前,抬手便给了林芊熙一耳光!
林芊熙的脸偏向一边,瞬间浮起红印。
她耳朵嗡嗡作响,可周元北的话却再清晰不过:“要不是雪舞心细,本王还想不到你胆子竟大到在王府私会奸夫!”
他眸色冰冷,字字如刀,划在林芊熙心上,刹那间鲜血淋漓!
顾司脸色大变:“王爷慎言!王妃与草民再清白不过,此番前来,只因王妃病重。”
“什么病非得晚上看不可?”周元北扫他一眼,眼底凉薄尽显。
顾司还要再说,却被林芊熙拦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