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画面不在任何人的预料之内。
包括顾弈川。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下意识伸手去抓江见微。
但江见微没给他这个机会,她说完,就放下话筒走下了台,朝着宴会厅外走去。
香槟色的裙摆在转身时划出一道弧线,像划上了一个句号。
背影比他更潇洒、更决绝。
没人知道,她的牙关咬得有多紧。
也没人知道,她裙摆下的双腿软得多厉害。
一直走到没人的地方,江见微才停下。
她扶着墙大口地深呼吸,闭了闭眼,把那些重新翻涌起来的记忆强行压了回去。
好在是保住了江家的体面,没有让人看了笑话。
缓了会儿,江见微站直身体,走去电梯口。
手还没碰到电梯按钮,走廊拐角处走出来一个人。
黑色西装,深蓝色领带,肩宽腿长,步伐不紧不慢。
谢昀舟,她的死对头。
他显然是刚从宴会厅出来,手里还拎着一只水晶杯。
四目相对,他微微挑了下眉。
目光从江见微脸上缓缓滑过,像在端详一件有意思的展品。
“江小姐,我是不是该说一句——恭喜单身?”
江见微和谢昀舟的渊源要从很小的时候开始算。
那时,她、顾弈川、谢昀舟三个人在一起玩。
谢昀舟却就和她一个人不对付。
她要滑滑梯,谢昀舟要抢。
冰箱里只剩一个她最喜欢的草莓冰淇淋,谢昀舟也要抢。
后来谢昀舟搬走了,一别数年,再见面,就是上辈子的今天。
她被取消婚约,躲在角落哭到妆花,被谢昀舟撞见了最狼狈的样子。
所以她讨厌死谢昀舟了。
但她还记得,上辈子,谢昀舟在三年内坐上了亚太区总裁的位置,处处压顾弈川一头。
一个带着点恶作剧的念头浮上心头,江见微看向谢昀舟,倏然轻轻一笑。
“谢昀舟,大师给我算过命,说我旺夫。谁娶了我,谁就能在三年内坐上亚太区总裁的位置。”她笑,像个狡黠的小兔子,“你想不想赌一把?”
谢昀舟神情一怔,握着水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然后他笑了,像是看破了她的算盘:“哪个大师这么神?我也去算算。”
“算算——我有没有这个命?”
他唇角勾起个危险弧度,一步步靠近,逼得江见微后背抵上墙面,退无可退。
“江见微,拿婚姻当赌注,你就不怕赌输了,我连人带骨头把你吃了?”
江见微的心脏狠狠撞了一下胸腔。
这个人,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坏?
她抬起手用力推开他,转身就跑。
谢昀舟没追,他站在原地,看着她慌乱的背影,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
“江见微,刚才的话,我当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