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但肌肉僵硬，最后还是放下了。

上传进度到了70%。

温以宁重新坐回电脑前，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她盯着那个跳动的数字，像在盯着什么倒计时。

她知道，只要这个视频传上去，她就再也不是那个躲在秦牧白光环下的“影帝前妻”了。她会是温以宁，是导演，是创作者。哪怕没人看，哪怕被骂得狗血淋头，那也是她自己的东西。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温以宁没动。

她知道大概率又是娱乐新闻的推送，或者是哪个朋友发来的“安慰”信息。她不想看，也不想回。她只想等这个视频传完。

窗外的车流声渐渐密集，夜越来越深了。温以宁的后背已经僵硬，但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进度条终于跳到了99%。

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上传成功”四个字。

温以宁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她缓缓地伸出手，按下关机键。电脑屏幕暗下去，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她摸索着走到沙发边，蜷缩起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黑暗中，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出租屋很小，小到她不用伸胳膊就能碰到墙壁。墙壁是冷的，沙发是硬的，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霉味。但奇怪的是，她竟然觉得安心。

这里没有秦牧白的影子，没有那些虚伪的社交，没有铺天盖地的闪光灯。只有她，和她刚刚上传的那个视频。

温以宁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不知道这个视频会带来什么。也许是更多的嘲讽，也许是彻底的沉寂。但至少，她迈出了一步。

窗外的星光很亮，但照不进这间出租屋。温以宁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向天花板。那里有一道裂缝，像一道伤疤。

她盯着那道裂缝，很久，很久。

然后，她轻轻地、几乎是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睡吧。

天亮了，一切都会不一样。

手机的震动声像一把钝刀，一下下锯着温以宁的耳膜。

她睁开眼。

天还没亮透，灰蓝色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把出租屋里的廉价家具照得轮廓模糊。她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不是闹钟。

是一连串的推送通知，夹杂着几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

【您的作品《妈妈》收到一条新评论】

【您的作品《妈妈》收到一条新评论】

【您的作品《妈妈》收到一条新评论】

密集得像某种轰炸。

温以宁坐起身，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她点开那个名为“光影众筹”的小众平台APP，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两秒。

然后，她点了进去。

页面加载的瞬间，卡顿了一下。

紧接着，满屏的红色标记涌了出来。

最低分：一星。

评论数：99+。

播放量：从昨晚她关机前的“12”，变成了现在的“347”。

她滑动屏幕，指尖冰凉。

最上面的一条高赞评论，ID叫“牧野星河”，头像是秦牧白的电影海报截屏。

**“又来蹭热度？秦影帝都离婚多久了，温以宁你能不能要点脸？拍这种催泪小短片博同情，心机婊实锤了。”**

下面跟了上百条回复。

**“笑死，一个被封杀的过气导演，除了蹭前夫还能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