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亮了温以宁的脸。

最后一行代码跑完，进度条终于填满。她盯着“渲染完成”四个字，眼眶有些发酸，但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这半个月，她几乎没怎么合眼，靠着速溶咖啡和速冻水饺熬到现在。这台二手电脑是她用最后一点积蓄买的，风扇转起来像拖拉机，嗡嗡声填满了出租屋的每一个缝隙。

她伸手按下保存键，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了什么。

窗外是星海市璀璨的夜景，霓虹灯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几道扭曲的光影。温以宁没看，她只是把鼠标移到了那个名为《妈妈》的文件上，右键，上传。

上传平台是她随便找的一个小型电影众筹网站，流量不大，但审核快，不用实名。简介栏里，她只敲了两个字：妈妈。

点击确认的瞬间，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一条娱乐新闻的推送弹窗跳了出来，标题刺眼：【影帝秦牧白与新晋小花林一笑深夜同游，十指紧扣，恋情实锤？】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夜拍照片。秦牧白穿着那件她熟悉的黑色大衣，身形挺拔，正侧身护着身边的女孩。林一笑笑得灿烂，半边身子都贴在他怀里。

温以宁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两秒。

她没点开，甚至没看第二眼，直接按下锁屏键。屏幕暗下去，房间重新陷入昏暗。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轻微，但清晰可闻。

指尖有点凉，她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胃里突然一阵痉挛，她这才想起自己今天只吃了一包泡面。她拉开抽屉，翻出一盒没有标签的药片，倒出两粒，就着凉水吞了下去。苦味在喉咙里蔓延，她皱了皱眉，咽下去。

上传进度条走得不快，网速卡在20%左右。温以宁盯着进度条，又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朝下，但她知道那条新闻还在那里，像一根刺，扎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视线移回电脑屏幕。

她想起刚结婚那年，秦牧白也是这样护着她。那时她刚入行，被前辈刁难，是他挡在她面前，冷冷地对所有人说：“温以宁是我太太。”

现在，那个位置换成了别人。

温以宁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的边缘。粗糙的布料磨着指尖，有点疼。她喜欢这种疼，至少能让她知道自己还活着。

进度条到了50%。

她突然觉得有点冷，起身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最厚的毛衣套上。衣服有点大，是秦牧白的。离婚那天她走得急，什么都没带，这件毛衣是上个月他落在这里的。她本来想扔，但一直没腾出手。

现在穿在身上，领口松垮，袖子长得盖住了手背。温以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黑眼圈浓重，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