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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山搁下筷子，哑了半晌：「是，前日卖了。」

那人听罢直直拍掌：「文人卖砚，形同武将卖刀，蔺大人怎会舍得？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满席皆僵，倒是顾洗尘在一旁开口：

「蔺兄府中宝砚众多，想必是另有他爱，才舍得出手。」

屏风后传来一声低笑。

蔺山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散席前，掌院学士请众人移至院中赏梅。

我留在廊下透气。

「蔺夫人。」

我回身。

顾洗尘拨开梅枝，信步而来。

我欠身见礼：「顾大人何事？」

他躬身拱手，神色恭谨：

「拙荆腿疾，多亏蔺夫人举荐良医，方得好转。」

「夫人日后若有需要顾某效劳之处，尽可直言，顾某必尽心相报。」

我回敬一笑：「方才席间，多谢顾大人替家夫解围才是。」

他摆摆手：「不足挂齿。我与蔺大人同科，自当相互帮衬。」

廊侧传来几声轻咳。

红柱后，蔺山面色阴沉。

他披了大氅，拉着我先行告辞。

马车上，他低头不语。

「往年消寒会，夫君最喜赛诗，怎今年倒先行离开？」

蔺山吐了一口酒气，似笑非笑：

「我喜不喜有何重要，只要夫人满意便好。」

我侧目瞧他：

「夫君此话怎讲？」

他颌角松了又紧：

「今日席间皆盛赞夫人华贵，倒是我没了砚，徒留笑柄。」

「顾洗尘那番话，分明是暗含讥讽，夫人倒还谢他。」

我冷笑：

「夫君是怪我将金钗赎了回来？」

他捻起大氅上的貂毛：

「我岂敢怪夫人。」

「又要赎钗，又要置锁，要怪就怪我俸禄微薄，囊中羞涩。」

我也垂眸抚起袖口：

「夫君。」

「要不要我去问问杜修撰，可收到了一只金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