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瑶气得眼圈通红:“财叔,山爷爷以前给你家小孙子看病,半夜背药箱过去,一分钱没收。现在他刚走,你就在他灵堂前算棺材钱?”
陆荣财脸皮一抖:“陆兴瑶,大人说话,你一个姑娘家插什么嘴?这是村里的账,不是我私人的账!”
陆荣权也皱眉:“瑶瑶,这是小羽这一房的事,也是村里的大事,你别乱搅和。”
一句“乱搅和”,堵得陆瑶脸色发白。
陆羽往前半步,把她挡在身后:“账可以算。你们替我爷爷买了什么,用了什么,一笔笔列清楚。该我出的,我一分不少。”
陆荣财脸色更难看。他本想拿账压人,没想到陆羽真接。
陆军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堂屋里的气氛却冷下去。
“小羽,在外头打几年工,嘴皮子倒练出来了。你说账可以算,钱可以还。那我问你,拿什么还?靠厂里一个月那几千块?还是靠瑶妹子替你还?”
陆瑶脸色一白。
陆羽眼神沉下:“陆兴军,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陆军目光落到陆瑶身上,笑意更深。
“只是奇怪,山爷爷一走,满院亲戚乡邻没谁跪这么久,你一个姑娘家,倒跪得比亲孙媳还尽心。”
院里一静。
几道目光立刻落到陆瑶身上。
陆瑶攥紧孝布。
陆军继续道:“刚才也是。贴着陆羽耳朵说悄悄话,抓着人家的手不放。瑶妹子,你到底是替山爷爷守灵,还是替陆羽守家?”
院里响起几声低笑。
几个年轻人看陆瑶的眼神,也跟着暧昧起来。
陆瑶眼圈红透:“军哥,你别乱说……”
“我乱说?”
陆军冷笑。
“你小时候就爱跟在陆羽**后头跑。上山跟着,下河也跟着。村里谁不知道?你俩十来岁还光着**,一块在溪里玩过水。”
陆瑶脸色刷白。
山里娃夏天下河摸鱼、洗脚、打水仗,本是寻常旧事。可从陆军嘴里说出来,味道全变了。
陆军目光扫过陆羽,又往下压了压,语气更脏:“再说,陆羽小时候那点天赋异禀的传闻,村里又不是没人听过。别人家男娃洗澡大大方方,就他遮遮掩掩,生怕让人看见。瑶妹子,你这么护着他,不会真看见过啥,惦记到现在吧?”
“我没有……”
陆瑶声音发颤,眼泪滚下来。
她想解释,可越急越说不清。
小时候下河摸鱼是真,跟着陆羽跑是真,替山爷爷守灵也是真。可这些真事被陆军一拧,全成了见不得人的脏水。
院里有人低笑。
“怪不得瑶瑶这么上心。”
“小时候就跟着跑,长大还守灵,感情不浅啊。”
“陆羽这小子,艳福不浅。”
几句话扎得陆瑶脸色发白,肩膀发抖。
陆荣权没有制止。
陆荣财冷着脸装没听见。
陆军看向陆羽:“小羽,别怪哥说话难听。你真喜欢瑶妹子,就该拿钱把你爷爷后事办体面,再给人家姑娘一个交代。你现在穷得连棺材钱都要村里垫,还拖着人家姑娘替你守灵,算什么男人?”
这话更毒。
前面污陆瑶清白。
后面踩陆羽没钱、没本事、没担当。
陆瑶眼泪一颗颗往下砸。
她不是怕人笑。
她怕这些脏话真压到陆羽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