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系统降临,我选择将全部自由属性点加在了“悟性”上。于是,我领悟到了凡人层次的占卜术,能轻易看透凡人近日的吉凶祸福。本只想在凡间混混日子,苟到天荒地老。直到那天,我给一个看似普通的农夫卜卦,卦象却显示——他明天会被一道天外流光砸中头顶,原地飞升,继承上古仙帝道统。我默默收摊,当晚提前蹲在了那道流光陨落的预定地点……
午后的阳光斜穿过榆树疏阔的枝桠,在青石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也落在林寿身前那张简陋的木桌上。
桌子有些年头了,边角被磨得光滑,中央一道深深的裂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劈砍过,又被粗糙地拼接起来。桌上别无长物,只一块巴掌大的龟甲,边缘泛着温润的暗黄,像是被人摩挲了无数遍;三枚边缘磨得发亮的古旧铜钱,用红绳随意串着,扔在龟甲旁;还有一个卷了边的粗瓷碗,里面盛着半碗清水,水面上飘着几点浮尘。
林寿就坐在这光斑里,背靠着身后斑驳的土墙,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头发随便用根木簪绾着,几缕碎发散在额前。他半阖着眼,似睡非睡,任由那暖烘烘的光线把自己晒得骨头缝里都透着懒意。
与周围嘈杂的市井气格格不入。卖菜的吆喝、铁匠铺叮当的锤响、孩童追逐的嬉闹、妇人讨价还价的尖嗓……混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在他耳边流过,却进不了心。
他在看自己的“面板”。
念头一动,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界面悄然浮现在视野角落。
【长生系统】
【宿主:林寿】
【寿元:102年7天3时辰(持续增长中…)】
【境界:凡人(炼气未入门)】
【属性】
力量:5(平平无奇)
体魄:6(略显单薄)
敏捷:5(反应尚可)
根骨:4(下下之资)
悟性:99(???)
【自由属性点:0】
【当前增益:无】
【累积存活天数:3652】
十年。
来到这个似是而非、被系统命名为“玄黄界”的鬼地方,整整十年了。
面板最下方,一行灰色的小字几乎快淡得看不见:【警告:宿主根骨过低,常规引气法门无效,无法自主吸纳天地灵气,炼气无望。】
“炼气无望……”林寿在心里把这四个字又咀嚼了一遍,没什么波澜。初来时的惊惶、不甘、愤怒,早被这三千六百多个日日夜夜磨平了棱角。
长生系统,名字听着唬人,功能却朴实得让人想哭。核心就两条:活着,或者沉睡,就能源源不断地获得寿元——俗称,活得久。以及,每过一年,奖励一点自由属性点。
十年,十点。
头三年,他不信邪,把点数全砸在了那可怜的“根骨”上,从初始的1点硬生生怼到了4点。结果呢?除了感觉饭量大了点,抗揍能力强了那么一丝丝,引气?屁都没引到。该是凡人,还是凡人。
系统那灰色的警告依然坚挺。
他算是明白了,这具身体,大概就是传说中“仙道绝缘体”,系统来了也只能干瞪眼。
第七年,他盯着那十点属性点,看了足足三天三夜。然后,几乎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戾气,把剩下的七点,连同当年新得的一点,一股脑,全灌进了“悟性”栏。
加点的那一瞬间,没什么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只是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蒙尘的镜子被猛地擦亮了一角,又像是一直堵塞的沟渠豁然贯通。许多以前想不明白的关节,模糊的记忆碎片,忽然变得清晰、有条理起来。看天上的流云,似乎能隐约揣摩其聚散的无常轨迹;听街边的市井争吵,也能瞬间理清其中纠缠的利益人欲。
而最大的收获,是随着悟性突破某个临界点,他“悟”到了一个技能——【占卜术(凡俗)】。
不是系统奖励,没有技能说明,纯粹是悟性高到一定程度后,对这个世界底层某种模糊规则的直觉性理解和运用。只能针对凡人起效,且只能窥见近期(大约七日)内比较清晰的吉凶祸福片段,时灵时不灵,信息也支离破碎。
但对于一个长生有望、却仙路无门,且需要在这凡俗世界长期“苟”下去的人来说,这技能,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安全,低调,还能混口饭吃。
于是,这榆树下的卦摊,一摆就是三年。
“算卦的!”
一个粗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神游。林寿掀开眼皮。
面前站着一个黑壮汉子,满脸横肉,穿着短打,袖口挽到肘部,露出两条刺着青黑兽头的粗胳膊,浑身散发着汗味和一股子戾气。是街面上有名的混混,人称“刘疤眼”,因他左眉骨上有一道蚯蚓似的旧疤。
刘疤眼一脚踩在摊前的小木凳上,俯下身,铜铃似的眼睛瞪着林寿:“喂,听说你这儿算得准?给老子算算,老子最近手气如何?去哪家赌坊能大发利市?”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林寿脸上。
林寿没动,目光在刘疤眼脸上停了片刻。悟性带来的某种奇异感知悄然启动,眼前汉子的面容似乎模糊了一瞬,几幅破碎的画面飞快闪过:骰子在瓷碗里疯狂旋转、一双双贪婪血红的眼睛、沾着污渍的银钱被一只粗手扫走、然后是漆黑的巷子,闷棍破风声,以及最后倒在污水沟里**的蜷缩身影……
“咳,”林寿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后仰,避开那浓重的口气,手指点了点桌上的粗瓷碗,“诚惠,三文一卦。问何事?”
“少废话,钱少不了你的!”刘疤眼不耐烦地摸出三个铜板,啪地拍在桌上,铜钱在裂痕边跳了跳,“快算!”
林寿捡起那三枚温热的铜钱,又拿起龟甲。他没有摇卦,只是将铜钱轻轻放入龟甲凹陷处,手指无意识地在龟甲古老的纹路上抚过。做这些的时候,他的眼神有些空茫,仿佛透过刘疤眼,看到了别的什么。
几息之后,他抬眼,语气平板无波:“阁下近日,恐有破财之虞。东南方位,尤其是‘兴发’、‘利来’两家赌档,煞气缠绕,与阁下命火相冲。三日内,宜静不宜动,戌时之后,莫近水、莫行暗巷,可避血光。”
“放你娘的狗屁!”刘疤眼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木桌上,碗里的水都溅出来几滴,“老子问你哪家能赢钱,你咒老子破财见血?”他一把揪住林寿的衣襟,唾沫横飞,“神棍!骗到老子头上了?信不信老子掀了你这破摊子!”
周围的嘈杂静了一瞬,不少目光投了过来,带着看热闹的兴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