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医

春深医

主角:李砚张伯阿澈
作者:钰宁吖

春深医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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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还粘在舌尖,下一秒就被檀木香呛得猛咳。指尖本该触到的不锈钢器械台,

换成了冰凉硌手的青石板。“姑娘,你挡着路了。”身后苍老的声音惊得我回头,

挑着药箱的老郎中正打量我这身“奇装异服”——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

在他眼里大概与西域胡服没两样。我是林薇,医学院临床系大三学生,

刚结束八小时模拟手术,累得在更衣室蜷着就睡了。可现在,掌心掐出的痛感尖锐清晰,

这不是梦,我真的穿越了。脑子里瞬间闪过我所学过的所有知识点,

却没有半条能教我怎么在古代活下去。我攥紧帆布急救包的背带,那是我唯一的现代物件,

里面仅装着最关键的几样东西:金属听诊器、不锈钢止血钳、几卷无菌纱布,

还有一小瓶密封在厚壁双层玻璃瓶里的青霉素粉末——这是上次模拟手术用剩的,

我用蜡封死瓶口防潮,此刻竟成了绝境中的希望。包侧袋里的巴掌大记录本上,

密密麻麻写着青霉素的剂量换算、失效判断标准,

还有我用唐代能找到的材料标注的“替代方案”。最底下压着张边缘磨卷的硬纸片,

上面是我临睡前画的简笔人像,线条早已晕开,却能依稀看出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

掌心的急救包沉甸甸的,是我在这陌生时代仅有的底气,也是随时可能暴露的隐患。

强压下心慌,尽量让声音平稳:“老丈,我迷路了,不知道这是哪里?”“长安朱雀大街,

宫门快关了。”老郎中盯着我煞白的脸,叹了口气,“跟我来吧,前面是我的回春堂。

”路上恰逢巡街金吾卫,他下意识拉我缩进巷子:“最近不太平,太子跟前的人圈地,

流民都涌进城了。”老郎中自称张伯,药铺小得只够摆两排药柜,他翻出半块麦饼递给我,

指腹全是抓药磨出的厚茧,指缝沾着药渣。老郎中自称张伯,无儿无女,

药铺小得只够摆两排药柜,药柜按唐代“金石、草木、虫兽”三分法排布,

上层摆着朱砂、雄黄等金石类,中层是甘草、当归等草木药,最下层用铁网隔开,

放着全蝎、地龙等虫兽药,标签都用小楷写得工整。他翻出半块麦饼递给我时,

我注意到他指腹全是抓药磨出的厚茧,指缝还沾着没洗干净的药渣。药铺刚坐下没多久,

就有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抱着孩子哭进来,孩子额头滚烫,嘴唇干裂,四肢抽搐不止。

“张老伯,求您救救娃,他爹在工地被官差打死了,我就剩这一个念想了。

”张伯搭脉后摇头叹气,“这是急惊风,按《颅囟经》的说法是痰热壅堵,

我这药铺缺了牛黄,怕是难救。”他还是免费给孩子开了清热的汤药,

等妇人走后才对我说:“这都是常事了,太子宠信的郭将军修行宫,逼死多少百姓,

吏部的李侍郎上书弹劾,反被陛下骂了一顿。”我心里一动,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李砚”的名字。我谎称自己略通文墨,他立刻眼睛亮了,

连说“老天送帮手”,让我留下帮忙抄方抓药——唐代药铺抄方需按“君臣佐使”顺序记录,

他怕我不懂,还特意翻出《千金方》给我看。安稳日子刚过五天,药铺门就被撞得哐当响。

一群黑衣壮汉抬着担架闯进来,为首的人腰间虎头腰牌闪着冷光,眼神像淬了冰:“张郎中,

我家公子病危,救活赏银百两,救不活——”他手按在佩刀上,刀鞘摩擦声刺耳。

担架上的少年面色青紫,呼吸弱得像游丝,嘴角挂着暗红血丝。张伯手指刚搭上他腕脉,

脸色就白了,连连后退:“是急惊风痰壅气闭,我……我没办法。”他手都在抖,

显然是真的慌了。我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手指先探颈动脉——搏动微弱但规律,不算太晚。

摸出急救包里的听诊器贴在他胸口,清晰的湿啰音撞进耳朵,是急性肺水肿。“我能救他。

”话出口的瞬间,我自己都愣了,可看着少年逐渐涣散的瞳孔,所有犹豫都压了下去。

刀锋立刻架在了我脖子上,冰凉的触感激得我打了个寒颤。

为首的壮汉怒吼:“黄毛丫头敢妄言!治死公子,把你挫骨扬灰!

”他虎口的老茧蹭过我皮肤,显然是常年握刀的人。我盯着他的眼睛,

尽量让声音稳得不像个二十岁的姑娘:“他现在需要立刻通气,再等一刻钟,神仙也救不活。

出了事,我以命相抵。”我的手没停,已经摸到了急救包里的止血钳,

这是我此刻能想到的最锋利的工具。壮汉盯着我紧绷却不颤抖的脸,

又看了眼少年青紫的嘴唇,终于挥挥手:“住手!让她试!

”我立刻喊张伯准备烈酒和干净瓷片,

自己快速用烈酒擦拭听诊器——这在他们眼中“古怪的铁疙瘩”,

每次使用都得编“祖传听音辨症器”的说法。确认气道位置后,

我用烧红的瓷片快速划开微小切口,迅速将卷成筒状的无菌纱布插入,建立临时气道。

整个过程不敢有半分停顿,我知道,这些超出认知的手法,一旦失败,

就是“妖术害人”的罪名。当少年的呼吸逐渐平稳,脸色透出点血色时,

药铺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蝉鸣。壮汉摸了摸少年的脉搏,

看向我的眼神从凶狠变成了敬畏:“姑娘好医术,不知师从何人?”我心头一紧,

总不能说师从人民卫生出版社。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急救包边缘,含糊道:“家传秘方,

技法需配合特制器具与药材,缺一不可。”这话半真半假,听诊器的结构、青霉素的提炼,

本就不是这个时代能复制的。张伯在旁边立刻接话,

脸上堆着笑:“这位林姑娘是隐世医者的后人,技法特殊,寻常人学不来。

”他冲我使了个眼色,才把这略显尴尬的话题岔开。送走那些黑衣人,张伯拉我到后堂,

倒了碗粗茶递过来:“丫头,你那‘铁疙瘩’和用药法子太扎眼。方才我瞧着,

你给那少年清理伤口时,竟不用草药先敷,直接用烈酒泼,这在长安郎中眼里,

和胡闹没两样。”我握着温热的茶碗,看着他满是药渍的袖口,郑重点头:“张伯,我懂。

以后非生死关头,绝不轻易用那些法子。”三天后,

“李府”鎏金铭牌的乌木马车停在药铺门口。车帘掀开,身着月白锦袍的青年走下,

发冠束着羊脂玉簪,气质温润却眼底藏锋——这是吏部侍郎李砚。“在下李砚,

多谢林姑娘救了舍弟李澈。”他递来雕花木盒,金元宝旁的玉佩刻着遒劲“李”字。

年方二十五的他,科举入仕三年连升三级,因赈灾案与太子一党结仇,

是长安都知晓的硬骨头。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

探究中带着几分欣赏:“姑娘医术卓绝,与长安城中只懂熬汤煎药的郎中截然不同。

舍弟自小体弱,常有惊风之症,不知姑娘可否到府中任职,专为他调理身体?一应俸禄待遇,

都按上等医官标准,绝不亏待。”这话像块石头投进我心里,

激起层层涟漪——这确实是我在唐朝立足的绝佳机会,可转身瞥见柜台后张伯忙碌的身影,

我又犹豫了。“李大人,容我考虑一日。”我把锦盒推回去一半,

“我在张老伯这里落脚多日,他孤身一人,我若突然离开,实在放心不下。

”李砚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头道:“姑娘重情义,难能可贵。明日此时,

我派马车来接你答复。”李砚走后,我把那半盒元宝塞给张伯:“老伯,这钱您收下,

够药铺周转好一阵子了。”我蹲下身,打开急救包,指着里面的止血钳和纱布,

“这银钳是‘止血用’,用前务必用烈酒烧红;这细布是‘裹伤布’,需用开水煮过。

这些法子您记着,关键时刻能救命,但千万别对外人说,就说是您自己琢磨的。

”张伯眯着眼打量那些物件,指腹抚过止血钳的纹路,摇头道:“这东西的精巧劲儿,

不像凡间物。丫头,你放心去,我嘴严。”那天晚上,我帮张伯把药柜重新盘点一遍,

把常用药材的配伍写在纸上贴好,

又反复演示烈酒消毒的法子——这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实在的事,既授人以渔,又不暴露秘密。

第二天李砚的马车来的时候,张伯亲自把我送到门口,塞给我一包晒干的甘草:“泡水喝,

败火。在大户人家做事,你的医术是底气,也是祸根,藏好锋芒。”我攥着那包甘草,

眼眶发热,重重点头。踏入李府,背后一道冰冷视线扫来,

我回头只瞥见廊柱后一闪而过的黑影。引路丫鬟语气恭敬,目光却在我半旧襦裙上停留许久。

李澈早已在正厅等候,十二岁的少年穿水绿短袄,像小炮弹似的冲来抱我胳膊,

把袖袋里的蜜饯全塞给我,圆脸上沾着糖渣,眼睛亮晶晶的。李砚对我格外关照,

安排的房间挨着李澈,棉褥柔软,

笔墨纸砚都是按我偏好准备的——连砚台都是我习惯的圆形端砚,想来是问过张伯。

他常看我给下人治病——帮老仆周伯处理烫伤时,我先用草药汁清洗,

再趁人不注意悄悄用烈酒给伤口边缘消毒。他站在月洞门后静静看着,等我包扎完才走上前,

捡起我掉在石桌上的烈酒葫芦,看似随意地说:“你这法子虽怪,却让老周少受了多少罪,

前次张太医来,还说他这伤按旧法至少要烂半个月。”他指尖摩挲着葫芦口,

又“无意”提及府中异常:“上月粮铺被砸,现场留下的马掌纹是岭南漕运的样式,

那是二皇子岳丈的地盘”“月例被扣的文书上,签字的小吏是二皇子的远亲——按规制,

吏部月例需经户部司计司核验,他敢插手,已是越权”。郭将军的人来府中寻衅,

骂我“野郎中”,他立刻挡在我身前:“林姑娘是阿澈的救命恩人,休得无礼。

”张伯托人带信说,李砚帮他修了药铺屋顶,还提了句“李侍郎被郭将军刁难,

月例都被扣了”。我想起他提粮铺马掌后,我没声张,反而连夜托人给张伯捎话,

让他加固药铺门窗——毕竟粮铺被砸的事透着诡异,张伯的药铺挨着李记粮行,难免受牵连。

后来张管家悄悄告诉我,公子得知我帮张伯加固门窗后,对着地图笑了好一阵子,

还让人给张伯送了两匹加固门窗用的硬木。这些细节串起来,

我隐约察觉他早对二皇子起了疑心,既是在试探我,也是在不动声色地观察我的品性。

这份疑虑,总被他递来的蜜饯和笑意暂时冲淡——那蜜饯是江南进贡的乌梅,他知道我怕苦,

每次都让人去了核。郭将军砸了李砚粮铺的次日午后,我送药路过竹林,

听见竹亭里李砚的声音冷得像冰:“她背景干净,等计划成了,识趣就打发走,

不然……”“留着是隐患”几个字飘进耳朵,我手里的药碗撞在竹枝上,药汁洒在手背,

远不及心口冰凉。转身时踩滑青苔,撞在廊柱上发出声响。“林姑娘?”李砚快步走出来,

看见我惨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伸手想扶我,又在半空中停住,“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袖口沾着点墨渍,显然是刚写过密信。我强装镇定把药碗塞给他,

指尖因为用力泛白:“给阿澈送药。”转身就走,后背绷得能弹开石子。回到房间,

我把急救包抱在怀里,脑子飞速运转,他的话不是空穴来风,

之前那些“反常”瞬间全串了起来:他故意在我面前说二皇子的可疑之处,

深夜府里巡逻侍卫比别家多三倍,书房外总守着心腹,

偶尔有陌生车马从侧门进出——这些都不是偶然,是他在试探我,

也是在不动声色地透露危机。他早察觉太子与二皇子都视他为眼中钉,

粮铺被砸、月例被扣不过是开胃小菜——按唐代三省六部制,

吏部侍郎月例由户部司计司发放,需经尚书省审核,二皇子能插手扣下,

分明是买通了司计司的主事,这已是公然越权。谋反计划或许是真的,但让我撞破,

未必没有“借我之眼盯梢”的心思。我没立刻下定论,“证据不足不妄断”是本能。

我开始借着“给李澈送药”“取医书”的由头,留心观察,却从不敢主动靠近书房。

真正发现实据,是在十天后。那天李澈突发低热——按唐代儿科记载,

此症多与“食积生痰”相关,我本想开些消食汤药,却被李砚的侍卫拦着,

说“公子让去书房取他亲开的退热方”。刚到书房门口,

就听见里面传来“火药”“粮草”的字眼。书房门虚掩着,

我瞥见他正和灰袍人翻着一卷标着“布防图”的绢帛,暗格半开着,露出兵器的寒光。

更让我心惊的是,窗外突然闪过一道黑影,衣摆绣着太子东宫特有的“云纹”,

显然是眼线在窥探。我吓得屏住呼吸,刚要退开,就听见他说:“林姑娘的医术必须留住,

战场伤员全靠她这种‘急救法子’,上次她用瓷片开气道的手法,比军医快十倍。

”灰袍人冷笑:“公子莫不是真对她动了心?如今太子眼线遍布长安,留着她太冒险。

”李砚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些:“她性子烈,先以恩义笼络,真到起事时,有阿澈在,

她不会不管。而且……有她在,阿澈的身体我也能放心。”我浑身冰凉,

手里的药罐“咚”地砸在台阶上——原来那些试探与透露,终究还是为了利用,

可他话里对阿澈的牵挂,又不似作假。我没敢久留,捡起草药罐就逃回房间。关上门的瞬间,

眼泪才掉下来,不是哭自己被骗,是气自己太蠢,

把现代社会的“感恩”逻辑套在了古代权贵身上。我立刻翻出张伯的信,还有之前攒的碎银,

连夜收拾东西:急救包必须带,青霉素、止血钳是保命的;张伯给的甘草也塞进去,

那是我在这的唯一念想。我知道李砚不会轻易放我走,他需要我的医术,更怕我泄露秘密,

从他留我在东厢房,而非下人院,就早把我划入“自己人”的范畴,所谓“关照”,

不过是把我绑得更紧。后门的侍卫早在我意料之中。

他们腰间的刀和当初架在我脖子上的一样,只是这次眼神里多了“奉命看管”的冰冷。

“林姑娘,公子说您身子弱,夜凉不宜外出。”为首的侍卫上前一步,挡住去路。

我攥紧口袋里的止血钳,脑子飞速转着:硬闯肯定不行,得拖延时间。

刚要开口说“我去给阿澈取药”,就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是李砚来了。他没穿朝服,

月白锦袍沾着夜露,显然是刚从外面赶回来。“都退下。”他挥挥手,声音比白天沉了几分。

侍卫应声退开,院子里只剩我们两个,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挥退下人,走到我面前,

眼底情绪复杂得像揉碎的月光:有被撞破的慌乱,有对“手段败露”的愧疚,

还有一丝不容置喙的掌控欲。“你都知道了?”他抬手想帮我拂去肩上的草屑,

却被我猛地挥开,指尖僵在半空。“是。”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抓起石桌上的蜜饯盒子狠狠砸在他脚边,木盒裂开,蜜饯滚了一地,

“我当你是护弟情深的良臣,原来竟是赌上全族性命的赌徒!你说为了天下苍生?

我见过战火里的惨状——十室九空,易子而食,那些被你算进‘牺牲’里的百姓,

他们的命就不是命?”我逼近一步,字字戳心,“太子暴虐,你便以暴制暴,和他又有何异?

”“我并非有意欺骗你。”他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翻涌着血丝,“太子宠信郭将军,

去年赈灾粮被克扣,饿死的灾民堆成山!阿澈被下毒,我粮铺被烧,再退就是满门抄斩!

”他往前走一步,身上的墨香混着戾气飘过来,“我没得选!

”“没得选不是你拉无辜人下水的理由!”我指着他书房的方向,“你藏的那些火药粮草,

炸碎的会是多少像张伯、像阿澈这样的笑脸?”我想起现代历史书上的战乱记载,

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谋反成功是万幸,失败就是灭顶之灾,而无论成败,

最先遭殃的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你想救天下,先问问自己,

敢不敢用别的法子——而不是把刀架在所有人的脖子上!”提到李澈,他的眼神软了下来,

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起初是为了阿澈,

可后来……”他伸手想握我的手,被我避开,指尖僵在半空,“上次你为了救阿澈,

徒手接下刺客的刀(我没提过,是他派人查到的),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女子。

你讲的‘饮食养生’,你写的‘听声辨症’,甚至你说起‘救死扶伤不分贵贱’时的样子,

都……”他顿了顿,像是第一次说这种话,“都让我动心。我知道用手段留你不对,

但我没办法,太子早就视李家为眼中钉,阿澈的惊风是他们下的毒,上个月我的粮铺被烧,

这个月就有人在我酒里下毒,下次可能就是满门抄斩。我需要你,不止是医术,

还有……”他没说下去,但我懂了,在步步杀机的长安,我的“不同”,

成了他绝境里的一点慰藉。我猛地后退,避开他的触碰:“我不要荣华富贵,

只想安稳活下去。你的大计,与我无关。”在现代见多了为权力不择手段的人,

我不想成为他们的棋子。他的脸色沉了下去,眼神冷得像冰:“你走不掉的。

”他避开我的目光,看向远处的书房,“你知道了我的计划,现在离开,

无论是被太子的人抓住,还是被我的仇家灭口,都活不过三天。留在李府,至少我能护你。

”他挥挥手,“先回偏院住,等我处理完眼前的事,再和你解释。”语气里没有商量,

全是掌控,这才是他作为权贵的真面目。我被软禁在偏院,铁栅栏锁着窗棂,

院外总站着两个侍卫。送餐丫鬟低头沉默,眼角却总在监视我,我一搭话她就磕头求饶。

夜里我总被院外的对话惊醒——“二皇子那边发了话,若公子再不动手,

今晚就送林姑娘‘上路’,

伪造成逃匿被抓的样子”“可公子说过要护着她……”“公子自身都难保了,

太医院的药里都下了毒,咱们听上面的准没错”。每到这时,我就攥紧急救包里的止血钳,

盯着窗棂上的月光,数着天亮的时间。李澈每天能来,可他一进院侍卫就凑近,

我们的话都像架在刀刃上。他偷偷塞给我半块蜜饯,小声说“哥让我告诉你,再等等”,

我摸着他冻红的耳朵,只敢说“你别再来了,不安全”。夜里我总做噩梦,

梦见张伯倒在血泊里,我被铁链绑着够不着急救包。醒来时,

月光透过栅栏在地上投下锁链似的影子。他来看过我三次,第一次我撕了他送的医书,

第二次他蹲在门口说,小时候抱着饿晕的阿澈在雪地里走了三天三夜,

第三次他放下一筐枇杷就走——他的坏是真的,难也是真的,可这绝境里的等待,

比软禁更磨人。(李砚视角)我趴在书桌上咳血时,

指尖还攥着刚收到的密信——是心腹从太医院递出来的,字迹潦草:“二皇子买通院判,

你昨日服用的润肺汤,已掺‘鹤顶红’细末,剂量逐次加增。”脑子里全是林薇的话。

那些“十室九空”的描述,像针一样扎进心里。我总说为了阿澈,为了百姓,

可我藏在暗格里的兵器,真的能护他们周全吗?上次她帮老仆处理烫伤,

轻声说“伤口要好好消毒,不然会烂到骨头里”,她对一个不相干的老仆都如此上心,

我却想着把她绑上我的战车。意识模糊时,我好像看见她站在床边,眉头皱着,

眼底满是担忧,不是装的。我突然怕了,怕我真的像她说的那样,成了和太子一样的刽子手,

更怕……我再也看不到她为阿澈熬药时的样子。窗外传来侍卫的低谈,

“太子那边催着要公子的‘反迹’,若三日内没动静,就先除了林姑娘立威”,

我猛地攥紧拳头,咳得更凶了。我跟着李澈跑到书房,李砚趴在书桌上,嘴角全是鲜血,

脸色白得像纸,连呼吸都微弱。我立刻上前,手指先探颈动脉——搏动微弱但规律,

不算太晚。摸出急救包里的听诊器贴在他胸口,清晰的湿啰音撞进耳朵,

是急性肺水肿引发的肺痨急症,在这唐朝本是不治之症。我心头一紧,

突然想起急救包里那瓶青霉素——这是我最后的底牌,也是最危险的秘密。

我忙让李澈找来府中装冰的银盆,又取出急救包侧袋的巴掌大记录本快速翻看,

泛黄的纸页上,红笔圈着几行字格外醒目:“青霉素:革兰氏阳性菌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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