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陷阱:所有温柔都是索命的诱饵

慈善陷阱:所有温柔都是索命的诱饵

主角:林薇周启明陈阳
作者:灵魂灰烬

慈善陷阱:所有温柔都是索命的诱饵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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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地下档案室冷得像墓穴。

管理员老吴在档案架间穿行,梯轮声在空旷中回响。“慈心孤儿院火灾案卷,编号S-0473。”他抽出厚牛皮纸盒,灰尘飞扬。

林薇在阅览室冷白灯光下打开档案。

火灾报警记录、现场照片、伤亡名单……她的手指停在《推定死亡人员名单》上。陈阳的名字后标注:“遗体无法辨认,根据衣物及随身物品确认”。

物证清单上记录着:深蓝色儿童外套,袖口有缝补痕迹,口袋内有刻“CY”的金属纽扣,发现于主楼二层寝室3号床附近。

天衣无缝。但如果衣服是被人故意放的呢?

她翻到火灾原因报告:电路老化短路。附录显示,主楼电路三年前刚由“启明建筑有限公司”完成“全面升级改造”。

启明。周启明。

保险理赔八百万元,受益人“慈心社会福利院资产管理委员会”,签字人周世坤。两年后周世坤肝癌去世,遗产由独子周启明继承。

林薇合上档案。电路改造、高额保险、个人账户转账、遗产继承……线索拼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想。

档案盒底层还有一份薄文件袋,封口盖着“封存”红章。

解开麻绳,里面是三样东西:

一张老照片底片——正是烧焦合影的完整版,五个孩子清晰可见。

一封手写信,字迹稚嫩:「给二十年后的我: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做到了。我把真相藏在这里了,藏在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对不起,那些没能逃出来的朋友。对不起,我自己。——陈阳2003.7.21」

2003年7月21日。照片背后的日期。

还有一张蜡笔画:五个小人手拉手站在太阳下。但角落有极淡的第六个小人轮廓,孤零零站在阴影里。

第六个孩子。档案无记录。

“林队。”大刘推门而入,面色凝重,“殡仪馆出状况了。苏雅见到遗体,没哭没崩溃,看了很久说:‘终于结束了。’”

殡仪馆停尸间,冷气刺骨。

周启明遗体已处理,如沉睡,唯颈上缝合线狰狞。

“她站了十五分钟,一动不动。”小王汇报,“律师提醒时间到,她才说了那句话,语气平静得像说‘天气不错’。”

“终于结束了。”林薇重复。婚姻的结束?折磨的结束?还是别的什么?

她走到窗边,手机震动。小赵消息:「纹身图案有发现。一个小众‘自我认同障碍支持小组’标识,小组已解散,成员用化名。」

心理学论坛。自我认同障碍。

正要回复,余光瞥见垃圾桶里揉皱的纸团。展开,是殡仪馆便签,一行娟秀字迹被划掉,仍可辨:

「他知道影子的事」

影子。匿名短信也提过——“影子杀死了光”。

林薇将纸团装入证物袋,快步离开。走廊尽头人影一闪。她追去,拐角后只有等待火化的棺木。落地镜中,她身后柱子后似有人影。

转身,柱后空无一人。

地上有小摊未干水渍,半个模糊运动鞋印——4**,非工作人员皮鞋。

后门通卸货平台,远处巷口有监控。保安室调阅,却被告知:“后巷摄像头最近故障,您说的时段刚好没录上。”

太巧。别墅监控故障,殡仪馆监控也故障。

回市局车上,她联系技术科:“查周启明继承遗产时间线及基金会初始资金来源,要详细流水。”又问大刘:“苏雅动向?”

“回河滨公寓了。但途中她接电话后下车买了样东西——盒火柴,‘安平宾馆’字样。”

安平宾馆。老城区廉价三星宾馆,开业近二十年。

见丈夫遗体,买廉价宾馆火柴。何意?

十字路口等红灯时,林薇目光扫过街角流浪汉。那人抬头,左眼下月牙形疤痕一闪而过。绿灯亮,再回首,角落已空。

错觉?

办公室内,技术科新报告:谋杀视频有0.3秒跳帧,疑经后期编辑。

林薇调出视频逐帧检查。凶手转身瞬间,连帽衫掀起,后颈露出一小片皮肤——上有不规则疤痕,状如扭曲树叶。

法医确认周启明后颈无此特征。视频中确是另一人。

手机再震,陌生号码。电子合成音如旧:

“安平宾馆,307房间,今晚八点。”

挂断,回拨已关机。

安平宾馆。307。火柴上的名字。

她查看时间:下午四点十分。距八点不足四小时。

“查安平宾馆307入住记录、房客信息、近期监控。”她命令大刘,未言是否亲往。

备用手机、录音笔、配枪。准备妥当。

大刘回复:「307房近一周无入住记录。但前台称,该房三年前起被长期包租,付现金,租客从未露面。宾馆所有监控三月前已坏未修。」

长期包租的空房。无监控。精准邀约。

电梯下行,镜面映出她苍白的脸,眼神坚定。

五楼张局办公室亮灯,人影立于窗前,看不清表情。

雨点砸下。导航显示:安平宾馆,7.2公里,预计16:35到达。

时间充裕,足够准备,也足够思考:307房等她的是谁?

17:50,安平宾馆307房门前。

走廊地毯陈旧,散发霉味。林薇敲门,无人应。手按枪柄,拧动门把——未锁。

房间昏暗,窗帘紧闭。标准间布置,但干净得异常,无居住痕迹。床单平整,桌面无尘,浴室毛巾叠放整齐。

她开灯细查。床头柜抽屉空,衣柜空,垃圾桶空。房间如刚清扫过的样板间,无任何个人物品。

但空气中有极淡烟味——非香烟,更似焚烧纸张气味。

她跪地查看床底。灰尘中有拖拽痕迹。沿痕迹至墙边,轻敲墙面,声音略空。摸索后找到暗扣,一小块墙板滑开,露出隐藏夹层。

内有一铁盒。

盒无锁。开,内盛物品令她屏息:

数张老照片,边缘焦黄。都是慈心孤儿院孩子合影,每张均有周启明。孩子们笑着,但周启明的笑容在少年老成脸上略显僵硬。

一沓泛黄信件,字迹各异。是孩子们写给“周叔叔”的感谢信,稚嫩笔迹述说感激。但每封信末尾都有同一行小字批注,笔迹成熟:「潜力评估:中/高。需进一步观察。」

一笔记本,记录日期、孩子姓名、身体指标、性格特点、家庭背景。条目冰冷如商品目录。最后几页被撕,残留页脚有字:「选定者:陈阳、叶小雨、李浩。备用:王帆。处理方案:火灾意外。」

叶小雨。李浩。王帆。

名单上无此三人——至少不在死亡或幸存者公开名单中。

铁盒底层,一塑料密封袋内装老旧火柴盒,印“安平宾馆”,与苏雅所购同款。盒内仅余三根火柴,擦火磷面已磨损。

另有小玻璃瓶,内装灰白粉末。林薇旋开瓶盖轻嗅——无味。她蘸取少许在指尖揉搓,质感细腻。

手机震,大刘来电:“林队,孤儿院火灾档案有新发现。当年死亡名单中,有三名儿童遗体始终未确认身份,档案标注‘烧毁严重无法辨认’,但原始验尸记录照片显示,其中一具遗体腕部有陈旧性骨折疤痕——而该儿童入院记录中无骨折记载。”

“孩子名字?”

“档案只写‘儿童A、B、C’。但我比对了入院体检记录,发现一名叫叶小雨的女孩,六岁入院时有左腕骨折旧伤,是入院前遭受家暴所致。而火灾后,叶小雨的名字从未再出现在任何记录中——既非死者,也非幸存者,就像被抹去了。”

叶小雨。铁盒笔记中的名字。第六个孩子?

“继续查李浩、王帆。”林薇声音发紧。

挂断,她重新审视照片。合影中,周启明身边总有几个固定孩子,其中一瘦小女孩常低头——叶小雨?另一高大男孩搂周启明肩,笑露虎牙——李浩?

还有一张照片背面有字:「周叔叔说,我们会去更好的地方。」笔迹稚嫩,与铁盒中某封信同。

更好的地方。指哪里?

手机再震,这次是加密信息,无号码显示:「看窗外。」

林薇疾步至窗边,掀帘一角。宾馆对面老旧居民楼四楼窗口,有人影立于暗处,手持望远镜,正对307房。

她欲细看,人影忽退入黑暗。

信息又至:「你找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想知道影子是谁吗?去城南废弃纺织厂,凌晨一点,独自来。带上铁盒里的火柴。」

林薇回拨,号码空号。

她看表:18:20。城南纺织厂车程四十分钟。

铁盒、照片、信件、火柴。证据需带回。但若赴约,这些可能被夺。

她快速拍照留存,将铁盒藏回夹层,只带走一根火柴和一瓶灰白粉末。离房前最后扫视,床头柜上不起眼处有极小凸起——微型摄像头。

对方一直在看。

她不动声色离房,下楼驱车离开。后视镜中,宾馆门口一黑衣男子走出,目送她远去。

19:00,城南废弃纺织厂。

林薇提前抵达,将车停在远处。工厂如巨大骸骨趴伏黑暗中,窗户破碎,墙皮剥落。她绕至侧门,锁已锈蚀,轻推即开。

内部空旷,高耸屋顶垂下残破布条,月光从破洞漏下,在地面投出诡异光影。空气弥漫霉味和机油味。

她隐蔽于旧机器后,等待。

00:58。脚步声传来,不疾不徐。

人影从阴影中走出,身形瘦高,穿连帽衫,帽子遮脸。与谋杀视频中装扮相似,但更单薄。

“东西带来了吗?”声音经变声器处理,电子音刺耳。

“你先说你是谁。”林薇未现身。

“我是影子。”对方停步,“或者说,影子的代言人。”

“陈阳在哪?”

低笑。“陈阳已经死了。二十年前就死了。”

“那指纹怎么解释?”

“指纹可以伪造,档案可以篡改。”对方慢慢踱步,“林警官,你查的方向错了。周启明的死不是复仇,是仪式。”

“什么仪式?”

“献祭。”对方转身,月光照亮下半张脸——嘴角有疤痕,延伸至下颌,“用罪恶的血,浇灌新生的苗。我们等了二十年,等种子发芽。”

“我们是谁?”

“被选中的人。被拯救的人。”声音里渗出狂热,“周世坤不是恶魔,是先知。他挑选我们,培养我们,给我们新生。周启明继承了事业,却背叛了教义。他试图用金钱掩盖真相,用慈善粉饰罪恶。所以他必须死,用他的血完成最后的净化。”

“叶小雨、李浩、王帆在哪?”

对方沉默片刻。“他们获得了新生。以新的名字,新的身份,活在阳光下。不像我……”抬手抚摸脸颊疤痕,“永远活在阴影里。”

“苏雅知道多少?”

“她知道该知道的。”对方忽逼近一步,“火柴带来了吗?”

林薇从口袋取出火柴盒,抽出一根。“这个?”

“擦燃它。”

“为什么?”

“擦燃你就知道了。”

林薇犹豫。火柴头摩擦磷面,嗤一声轻响,火苗跃起。

微弱火光中,她看到对方眼中反光——不是狂热,是深重悲哀。

“现在回头看。”电子音说。

她转头。身后墙上,火柴光芒照亮一片涂鸦:五个小人手拉手,与孤儿院蜡笔画如出一辙。但这里多出细节——每个小人胸口有符号:三角形、圆形、方形、十字、星形。

而第六个小人,孤独立于角落,胸口是空白。

“这是我们。”对方声音低下来,“被选中的五个。周世坤用符号标记我们,说我们是‘新人类种子’。他训练我们,教育我们,也……对我们做那些事。火灾那晚,他本要带我们全部离开,去所谓‘应许之地’。但陈阳发现了真相——根本没有什么新家园,只有更深的深渊。他试图阻止,然后……”

“然后发生了什么?”

“周世坤把他推进了火海。”电子音颤抖,“我们四个逃了,分散各地,改名换姓。周启明继承了他父亲的事业,用基金会做掩护,继续寻找‘有潜力的孩子’。但他越来越贪婪,越来越疯狂。直到最近,他找到了叶小雨——她现在过得很好,有家庭有孩子。周启明威胁要揭露她过去,除非她给钱,很多钱。”

“所以你们杀了他。”

“是审判。”对方纠正,“用他教我们的方式。密室、监控、误导性线索……都是他父亲教过的‘犯罪艺术’。我们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苏雅参与了?”

“她提供了不在场证明。因为她也是受害者之一——周启明的妻子,只是他展示给世界的面具。面具下的怪物,她比谁都清楚。”

林薇握紧火柴,火苗将熄。“你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结束这一切。”对方后退,没入阴影,“最后一个名字在名单上,处理完,影子就会永远消失。火柴是纪念,也是警告——火能净化,也能吞噬。小心别引火烧身,林警官。”

脚步声远去。

“等等!叶小雨他们在哪?”

无应答。只有回声在空旷厂房回荡。

火柴燃尽,烫到手指。林薇松手,余烬飘落,在黑暗中画出短暂弧线。

她打开手机电筒照向墙面。涂鸦旁有新刻字迹,刀痕新鲜:

「种子已入土,静待花开时。莫寻,莫问,莫念。——影子敬上」

手机震,大刘急促声音传来:“林队!技术科刚破解了周启明加密硬盘,里面有名单——超过两百个孩子,时间跨度二十年,每个都有详细记录和‘评估报告’。最新一条是三个月前,评估对象是……”

“是什么?”

“一个六岁男孩,名叫周子涵。”大刘停顿,“是周启明和苏雅的独子。”

林薇浑身冰凉。

“还有,我们在周启明的秘密账户里发现定期转账,收款方是……慈心孤儿院旧址所在街道的一家福利院,院长叫赵明。”

赵明。晨曦心理咨询中心的法人。

“那福利院叫什么?”

“叫‘新生之家’。”大刘声音发干,“而福利院的资助人名单上,有一个名字被反复提及——苏雅女士。”

电话挂断。

林薇站在黑暗中,手机光芒照亮墙上涂鸦。五个小人手拉手,第六个孤零零在角落。

种子已入土。

静待花开时。

而下一朵花,会是周启明和苏雅的六岁儿子吗?

她转身奔出厂房,月光惨白如骨。车引擎轰鸣,碾过碎砾疾驰而去。

后视镜中,废弃纺织厂如蹲伏巨兽,窗口似眼睛,凝视她远去。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影子已消失在夜色中。

而真正的黑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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