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傅司沉的休息室昏睡过去,胃癌晚期的疼痛让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醒来时,
发现身上花花绿绿贴满了便利贴。左眼贴着“眼角膜:五万”,后腰贴着“肾脏:十万”,
额头上则贴着一张最大的:“其余废料:免费赠送。
”傅司沉的“干妹妹”顾浅浅正拿着记号笔,笑得一脸无辜:“姐姐整天病殃殃的装死,
我看你也就这些零件还值点钱,不如拆了卖给傅哥哥抵债?”我忍着剧痛,
将手边的热茶狠狠泼向她。傅司沉冲进来,一把将顾浅浅抱起,避开了滚烫的茶水。
“浅浅是商学院高材生,帮你估个值而已,你有必要发疯吗?装病装上瘾了?
”我盯着他手臂上的抓痕,心密密麻麻的疼。我的确诊报告,就压在他桌上的文件堆里三天,
他看都没看一眼。顾浅浅在他怀里冲我吐舌头:“傅哥哥说给我订了最好的眼科医生,
姐姐等你死了,眼角膜记得留给我哦。”1“沈念,给浅浅道歉。”傅司沉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撑着桌子站起来,胃里像是有刀在搅,额头全是冷汗。“我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我不该把茶泼在她身上,还是因为我不该还没死透就把眼角膜占着?”傅司沉皱眉,
眼神厌恶:“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阴阳怪气?浅浅眼睛受过伤,你是姐姐,
让你让着她点怎么了?”“让着她?”我撕下额头上那张写着“废料”的便利贴,
狠狠揉成团。“让到把我的命都给她算了吗?”顾浅浅缩在傅司沉怀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声音带着哭腔:“傅哥哥,姐姐是不是误会了?我只是看新闻上说很多人捐献器官很伟大,
想鼓励姐姐做点有意义的事……没想到姐姐反应这么大。”她抬起头,那双眼睛水汪汪的,
确实楚楚动人。“我知道姐姐看不起我,觉得我是个累赘,
可我真的只是想帮傅哥哥分忧……”傅司沉心疼地拍着她的背:“别哭了,
医生说你情绪不能激动,眼睛会疼。”转头看向我时,他又恢复了那副不耐烦的神情。
“沈念,你看看浅浅多懂事,再看看你。整天不是头疼就是肚子疼,
除了给家里添堵你还会什么?赶紧滚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看着这个我也曾爱了七年的男人。七年前,
他也曾为了我在暴雨夜跑遍半个城市买止痛药。他说:“念念,以后你的痛都由我来受。
”现在的他,却连我看一眼都觉得多余。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捂着嘴冲进洗手间,
吐出来全是血。我冲掉那些鲜红的液体,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如鬼的自己。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我的命。那我就成全你们。但我死之前,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2我从洗手间出来时,顾浅浅正坐在傅司沉的大腿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那是我的确诊报告。我心里一紧,刚要上前,就听见顾浅浅娇滴滴的声音:“傅哥哥,
姐姐这份体检报告好奇怪哦,上面写着‘胃癌晚期’,这是什么意思呀?
”傅司沉正在看电脑,头也没抬:“她为了引起我注意,什么手段使不出来?上次是抑郁症,
这次是癌症,下次估计就是死亡通知书了。”顾浅浅咯咯直笑,
随手把那份报告扔进了碎纸机。“也是,姐姐要是真病了,怎么还有力气泼我茶水呢?
”顾浅浅搂着傅司沉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傅哥哥,既然姐姐身体这么‘好’,
那今晚的慈善晚宴,让她也去吧?正好我也想让大家看看,傅哥哥的眼光有多好,
姐姐虽然没什么用,但当个花瓶还是可以的。”傅司沉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
只有冷漠和算计。“也好。听说这次王总也会去,他对沈家的那个项目很感兴趣。沈念,
你今晚好好表现,别给我掉链子。”我站在原地,指甲掐进肉里。那个王总,出了名的好色,
手段下作。傅司沉不可能不知道。但他不在乎。在他眼里,我现在唯一的价值,
大概就是这具还能看的皮囊了。“好。”我听见自己说。既然你们要玩,
那我就陪你们玩把大的。晚上,我换上了傅司沉让人送来的礼服。红色的深V长裙,妖艳,
露骨。顾浅浅穿着一身纯白的小礼服,像个不谙世事的公主,挽着傅司沉的手臂。见到我,
她夸张地捂住嘴:“哇,姐姐今晚真漂亮,像那个……那个会所里的头牌呢。
”傅司沉皱了皱眉,似乎也觉得这衣服有些不妥,但看了看时间,没说什么。“上车。
”他冷冷道。到了会场,傅司沉直接把我领到了王总面前。“王总,这就是我太太沈念。
之前您提过的那个项目……”王总那双绿豆眼在我身上滴溜溜乱转,
肥腻的手直接抓住了我的手腕,还在上面摩挲了两下。“傅总真是好福气啊,太太这么漂亮。
”傅司沉没看我,只是笑着跟王总碰杯:“您喜欢就好。沈念,好好陪王总喝几杯。”说完,
他带着顾浅浅转身就走,去和其他名流寒暄了。我看着他们的背影,胃里的剧痛再次袭来。
王总的手已经开始不规矩地往我腰上摸:“沈**,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
”我忍着恶心,从侍应生的托盘里拿过一杯红酒。“王总,聊之前,不如先谈谈价钱?
”王总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爽快!我就喜欢爽快人!你说,你要多少?”我举起酒杯,
透过红色的液体看着不远处谈笑风生的傅司沉。“我不要钱。”“我要傅司沉今晚身败名裂。
”3王总虽然好色,但更是个精明的商人。他在商场混迹多年,什么没见过。听到我的话,
他收回了那只咸猪手,眯着眼打量我。“傅太太,你这是玩的哪一出?夫妻情趣?
”我笑了笑,脸色更苍白几分。“王总觉得,一个快死的人,还有心情玩情趣吗?
”我从手包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递给他。那是我的诊断书复印件。原件被顾浅浅碎了,
但我还有无数份复印件。王总扫了一眼,脸上的肥肉抖了抖,眼里的**瞬间褪去。
“这……傅总知道吗?”“他知道。”我淡淡道,“但他觉得我是装的。”“就在今天下午,
他的干妹妹还在我身上贴满了价签,要把我的器官拆了卖钱。”“这也太……”“王总,
沈家的那个项目,核心技术并不在傅氏手里,而是在我手里。”我抛出了真正的筹码,
“只要你配合我演一出戏,那个项目,我双手奉上。”王总的眼神瞬间亮了。比起女人,
当然是利益更动人。“好说,好说!傅太太想怎么演?”我想怎么演?
当然是把他们给我的羞辱,加倍还回去。半小时后,慈善拍卖开始。
傅司沉带着顾浅浅坐在第一排,两人头挨着头,亲密无间。
主持人热情洋溢地介绍着各种拍品。“接下来这件拍品,有些特殊。
”主持人的语气变得古怪起来,两个工作人员推着一个盖着红布的展示架上来。
“这是傅太太沈念女士,特意为今晚准备的惊喜。”傅司沉皱眉回头看我,
似乎在责怪我自作主张。我坐在角落里,冲他举了举杯。
顾浅浅一脸期待:“姐姐准备了什么呀?不会是沈家的传家宝吧?”红布猛地被掀开。
全场开始躁动。展示架上,是一件被剪得破破烂烂的衣服。那是我还是傅氏设计师时,
获得国际金奖的作品——“初雪”。也是傅司沉曾经视若珍宝,
说要留给我们未来女儿的嫁衣。但此刻,那件纯白的婚纱上,
被人用黑色马克笔画满了各种恶毒的符号和字眼。
“**”、“去死”、“占着茅坑不拉屎”。而在最显眼的位置,
贴:“眼角膜:五万”“肾脏:十万”“其余废料:免费赠送”傅司沉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顾浅浅的笑容僵在脸上。主持人尴尬地念着手里的台词:“这件……独特的艺术品,
起拍价五万。”没人举牌。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目光在我和傅司沉之间来回打转。
“这是怎么回事?傅总虐待老婆?”“这也太恶心了吧,那可是沈念的设计!
”“这就是傅家的家教?把妻子当废料卖?”傅司沉猛地站起来,大步朝台上走去,
想要把那丢人的东西撤下来。“一千万!”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王总举着牌子,
一脸正气凛然:“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没人要呢?我买了!”傅司沉脚步顿住,
回头看向王总,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王总笑呵呵地站起来:“傅总,别这么看着我。
我这是替天行道啊。这么好的太太你不知道珍惜,非要当废料卖。既然你不要,那我要了!
”“不仅这件衣服我要了,沈念这个人,我也要了!”4“王总,你喝多了。
”傅司沉压着火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现场的闪光灯疯狂闪烁。顾浅浅慌了,
连忙站起来挽住傅司沉的手臂:“傅哥哥,这是姐姐故意让你难堪!
那些便利贴……是姐姐自己贴着玩的,跟我没关系!”她这一开口,更是把火往自己身上引。
我慢慢从角落里走出来,灯光打在我那件鲜红的礼服上。“顾**记性真差。”我拿出手机,
点开一段录音。那是下午在休息室里的对话。“姐姐整天病殃殃的装死,
我看你也就这些零件还值点钱……”“其余废料:免费赠送。
”顾浅浅娇俏又恶毒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顾浅浅脸色惨白:“你……你算计我!
”“是你先算计我的命。”我冷冷看着她,“顾浅浅,你不是喜欢估值吗?
那你给自己估个值?这一身假冒伪劣的绿茶味,值多少钱?”台下一片哄笑。
有人认出了顾浅浅:“这不是那个谁的小三吗?以前还装清纯大学生呢。
”“原来是个捞女啊,真恶心。”傅司沉脸色铁青,一把夺过我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沈念!你闹够了没有!家丑不可外扬,你非要把脸丢到全天下都知道吗?”“家丑?
傅司沉,你把小三带到公司,带到这种场合,让她骑在我头上拉屎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家丑?
”“我在你眼里是废料,是用来换项目的筹码。怎么,现在为了你的面子,我又成傅太太了?
”傅司沉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风度。“念念,我知道你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心情不好。
我们回家说,别在这里让人看笑话。”他又来这套。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以为我还是那个只要他稍微哄一下就会乖乖听话的傻子。“回家?”我避开他伸过来的手。
“傅司沉,我们没有家了。”“我的确诊报告被你的好妹妹碎了,但我这人有个好习惯,
喜欢备份。”我从包里拿出一叠新的检查报告,当着所有人的面撒了出去。白纸黑字,
漫天飞舞。最后落在那件被毁掉的婚纱上。“胃癌晚期。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三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