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熟透时

草莓熟透时

主角:林栖沈时宜顾清晚
作者:梨与柚子

草莓熟透时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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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在城西,很隐蔽的一条巷子里,门口种着一棵老槐树。

我到的时候,林栖已经在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灰蓝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扎着,没化妆,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我站在门外看了她几秒。

这个人,我太熟悉了。

熟悉到隔着玻璃,都能看出她这几天瘦了多少。

推门进去的时候,风铃响了一声。

她抬起头,看见我,眼睛里的光晃了晃。

“来了。”

“嗯。”

我在她对面坐下。

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还有一小碟草莓。

她什么都没点,就只要了这些。

“这家店的草莓不错,”她说,“以前常来。”

我没说话。

我知道这家店。

七年前,我刚跟着她的时候,她偶尔会带我来。后来就不带了,因为顾清晚说她也喜欢这家店。

林栖大概是怕碰上。

“你瘦了。”她说。

“是吗。”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

“沈时宜对你好吗?”

我想了想。

“挺好。”

她低下头,手指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

那双手我太熟悉了。骨节分明,修长漂亮,签合同的时候喜欢微微翘起小指。

以前我总盯着那双手看。

看它们写字,看它们开车,看它们偶尔——非常偶尔——递给我一杯热牛奶。

“那块地的事,”她开口,“沈时宜跟你说了?”

“说了。”

“你有什么想法?”

我看着她。

“林栖,你想见我不是为了说这个吧?”

她顿住。

窗外的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

沉默了很久,她才开口。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

“你到底是谁?”

我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迷茫。

“我知道你不是顾清晚,一开始就知道。”她说,“但我从来没问过你是谁,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我以为我不需要知道。”

“后来你走了,我才发现——”

她顿住,深吸一口气。

“我发现我脑子里关于你的事,全是空的。”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菜,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不知道你生日是哪天,不知道你以前过得好不好。”

“我想找一点关于你的东西,可是我找不到。”

她的眼眶红了。

“七年,小七。你跟了我七年,我竟然不知道你是谁。”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心疼,不是痛快,而是一种淡淡的悲凉。

为她,也为自己。

“林栖,”我说,“你现在问这些,还有意义吗?”

她的睫毛颤了颤。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想知道。”

窗外有只鸟落在槐树枝上,叫了两声,又飞走了。

我看着那只鸟消失在巷子尽头,忽然想起七年前的自己。

十八岁,刚来这座城市,钱包被偷,蹲在路边哭。

那时候我想的是什么?

我想的是,只要能活下去,什么都行。

然后林栖的车停在我面前。

她摇下车窗,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然后她说:“上车。”

那个画面在我脑子里存了七年。

每次撑不下去的时候,我都会拿出来想想。

告诉自己,有人救过我。

可现在坐在这里,看着对面这个憔悴的人,我忽然在想——

她那时候,为什么要停车?

“林栖,”我听见自己问,“七年前,你为什么停车?”

她愣住了。

“那天晚上,你开车经过,看到我在路边哭,”我说,“那么多流浪的人你不捡,为什么偏偏是我?”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开口。

“因为你哭起来的样子。”

我看着她。

“什么样子?”

“很像我记忆里的一个人。”

顾清晚。

我知道她想说顾清晚。

可她没有说下去,而是摇了摇头。

“不对,不是像——是让我想起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她抬起眼,看着我。

“想保护的感觉。”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我一直以为是因为你像她,”她说,“但这两天我想了很多,越想越觉得不对。”

“如果你真的像她,我应该对你好才对。可我没有。”

“我让你学她,让你穿她的衣服,让你戴她的发卡,但从来没真正对你好过。”

她的声音有些抖。

“因为我怕。”

“怕什么?”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开。

“怕如果我对你好,就分不清你是谁了。”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林栖——”

“我知道这很**,”她打断我,“我知道我自私,我知道我这些年对你有多差。”

“但小七,我真的是——”

她说不下去了。

我看着她,看着她红着眼眶、手足无措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人是真的后悔了。

不是因为我嫁给了沈时宜,不是因为我帮她对手拿走了那块地,而是因为——

她真的失去了什么。

可明白归明白,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林栖,”我开口,声音很平静,“你还记得那次我生病发烧,给你打电话你没接的事吗?”

她点点头。

“那天我烧到三十九度五,一个人在家躺了两天,”我说,“第三天烧退了,我自己去医院打点滴。”

她的脸白了。

“你知道那两天我想的是什么吗?”

她没说话。

“我想的是,如果我就这么死了,你会不会知道?”

她的眼眶彻底红了。

“后来我想明白了,你不会知道。”我说,“因为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替身,一个随时可以替换的东西。”

“小七,不是——”

“你听我说完。”

她闭上嘴。

我深吸一口气。

“我恨过你,恨了很长一段时间,”我说,“恨你为什么看不见我,恨你为什么把我当影子,恨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却装不知道。”

“但后来我不恨了。”

她的睫毛颤了颤。

“为什么?”

“因为恨太累了,”我说,“恨一个人,比爱一个人还累。”

眼泪从她脸上滑下来。

我从来没见过林栖哭。

可这几天,我见了两次。

“我今天来,不是要听你道歉,也不是要跟你算账,”我站起来,“我只是想告诉你——”

她抬起头,看着我。

“那七年,我确实爱过你。”

她的眼睛亮了一瞬。

“但也只是爱过。”

那点亮光暗下去。

我转身往外走。

“小七——”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那块地,你留着吧,”我说,“我不需要。”

推门出去的时候,风铃又响了一声。

巷子里阳光正好,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斑斑驳驳。

我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放下了。

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地。

手机响了,是沈时宜的消息。

“聊完了?海鲜送到了,等你回来做草莓蛋糕。”

我看着那行字,嘴角慢慢弯起来。

“马上回。”

打完这几个字,我抬起头,往巷子口走去。

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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