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你干啥......”夏大宝哭声戛然而止,尴尬的拽着裤子。
“让奶看看你**被打成什么样了。”
“奶,我已经十岁了,上三年级,你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扒我的裤子......”
“你几岁都是奶的乖孙,嘶,天杀的夏玉洁,你没有心的吗?这可是你的大侄子,你怎么能对他下这么重的手?”
王春花圆圈找扫帚,夏玉洁先她一步抓住,扬起扫帚就往夏大宝身上招呼,夏大宝满院子转,夏玉洁满院子追,夏大嫂和王春花跟在后面一边拦一边叫,其他几房的人都在旁边看热闹。
王春花追的气喘吁吁,实在跑不动了,气急败坏的骂道,“夏玉洁,你反了天了,你给我住手!”
夏玉洁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我这是替你们教育他。夏大宝,他差点酿成大祸,小小年纪都敢杀人放火了,长大了还得了?
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哏赳赳!爸妈,大哥大嫂,我知道你们舍不得,我来替你们好好教育他,决不能让他走上歪路!”
夏大嫂上了一天的工,跑了一会也跑不动了,听到儿子的痛呼声,她朝着夏老大吼道,
“夏向东,你杵在那当门神呢?看不到你儿子被打了吗?还不快制止小妹!”
夏家男人都有一个特点,好面,不爱参与家里女人之间的争斗。
夏向东秉持着君子动手不动口的原则,“小妹,大宝才十岁,他能闯什么祸?我儿子用不着你管教,还不快住手。”
说了没效果,他又看向夏建国,“爸,你还不快管管小妹!别让她发疯了!”
夏建国厉声喝道,“夏玉洁,你闹够了没有!给老子住手!”
夏玉洁打的也有点累,她一手叉腰,一手扶着扫把,没有半点刚才在外面柔柔弱弱的影子。
“爸,夏大宝他平时爱偷鸡摸狗,欺负欺负村里的小孩就算了,今天我在山上看到他把住牛棚那户人家的小孩往悬崖边推,要不是我拦住了,差点把人家摔死。
人家确实是下放到咱们村的,人家是来改造,又不是犯了杀头的罪,真出了人命,可不仅仅会影响大队评选优秀生产大队,一个搞不好,你大队长的位置都没了。
他还带着大军小军一起,这要是传出去,几个孩子以后就完了,你说,他这顿打挨得该不该?”
“该打,必须狠狠地打。”夏二嫂听到夏玉洁的话,从屋里拿出鸡毛掸子,把夏大军夏小军又揍了一顿。
夏大宝一副心虚的模样,一看这事他真干了。
夏建国立即呵斥道,
“夏大宝,你闭嘴,以后不准往后山去,更不准欺负村里人,听到了吗?”
夏大宝缩了缩脖子,有眼色的点了点头,“知道了,爷爷。”
夏家是几个媳妇和夏玉洁轮流做饭,今天轮到夏三嫂,
“爸妈,饭做好了,吃饭吧。”
晚饭吃的玉米面窝头配清炒豆角,还有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面粥。
家里人多,喇嗓子的窝头,都没办法一人分一个,王春花分饭,
“老六,你今天没上工不累,就不给你窝窝头了,老二,你们家四个人,大军小军年纪小吃的不多,就剩三个全给你家了。吃不饱喝玉米面粥,一大锅,管够。”
味同嚼蜡的窝窝头不吃也罢,不过这饭分的有意思啊。
分好饭王春花从厨房端出特意给夏大宝烘的鸡蛋,放了香油和葱花,满屋子飘香。
“乖孙今天挨打受苦了,奶给你烘了你最爱吃的鸡蛋,给你补补,以后乖乖听话,别再欺负人家了,知道吗?”
“知道了,奶。”夏大宝一边吃一边嘚瑟的看向夏玉洁和其他孩子。
夏玉洁摇摇头,挑拨离间道,“啧,妈,你可真偏心,我这个小女儿没有就算了,大军和小军也挨了打,你怎么不给他们补补?”
夏二嫂面色沉重低着头当没听见,两手紧紧扣着,指尖搓来搓去,指节都捏得发白,话却没说一句。
王春花瞪了夏玉洁一眼,“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对了,二百块钱,还有票,都给我。”
“想让我把钱票给你,行啊。”
王春花一喜,“快拿来,看在你识相的份上,到时候给你二尺布做衣裳。”
夏玉洁勾唇一笑,“我上初中,高中五年的学费,杂费以及生活费,加起来差不多六百块钱吧,爸一直说家里没钱,先欠着,等有钱了还给我。
把欠我的钱,还给我,我就把钱票给你。”
夏玉洁的高中,并不是夏家供的,是靠自己次次年级第一的成绩,减免了学费。
夏家对原主并没有直接的说不让上学,只是一味哭穷,让她自己想办法,嘴上的偶尔几句关爱维持着原身对家庭的期盼,她把他们当亲人,心里渴望得到他们的认同和关爱,所以没有撕破脸。
她不是原身,对他们没感情,对付夏家人,体面二字就够了。
王春花把碗摔的叮当响,“你说什么呢你,都毕业了,什么学费,杂费,生活费,我们养你十八年,你不说回报我们,还跟我们算起了账?”
夏玉洁:“是爸说的啊,先欠着,等以后再还。是吧爸?”
夏建国用鼻子呼了口气,“玉洁,一家人的,说什么欠不欠。再说了,你初高中免学费,哪里用得着六百块钱?”
“哦,那我给你打个折,五百。五百真不多了,不信我们现在出去问问,问问村里的老少爷们高中五年花五百块钱,算不算多,问问他们你五年没给过我一分钱,欠我五百够不够?”
夏玉洁笑嘻嘻,抬腿就要出去问人。
夏建国连忙拉住她,活在世上,体面二字比什么都重要,村里人可不知道他苛待小闺女,他在外人面前把她夸得跟朵花似的,背后如此苛待,他一个生产队大队长,一辈子德高望重,这事传出去,他的脸往哪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