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也不挂。
嘟声一下一下敲在她心口上。
快50秒了。
她咬咬唇,刚要滑下接听键,断了。
还没等她喘匀这口气,手机又震了。
这回没敢再犹豫。
“裴玉楼,找**什么?你回家了?怎么不把离婚协议签了?”
先发制人。
她听见他呼吸深了一些,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走过来,又像是在压抑着情绪。
“回卧室。”他说。
宋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腿已经动了。
她一边骂自己不争气,一边乖乖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卧室已经被人收拾过了。
只有床头柜上还放着那只没来得及收走的医药箱,白底红十字,在一片奢华的陈设里显得格外刺眼。
“处理伤口。”那头的声音温润又冷。
宋岄愣了一下,低头撩起裙摆。
小腿上那道划痕其实很浅,血迹已经干了,细细一条,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
“不用。”她说。
电话那头没说话。
她抿了抿嘴,凭什么听他的?
但手已经伸出去。棉签碰到伤口的时候微微刺痛,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没有声音,没有预兆,就那么砸在手背上。
“裴玉楼。”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放我走好不好?”
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摸上了自己的小腹。
“那场车祸之后……医生说,我再也……”
她闭了闭眼。
“你需要一个继承人。我们不合适……好聚好散,可以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深的呼吸。
忙音嘟嘟地响着。
宋岄握着手机,慢慢捂住眼睛。
王妈不会多嘴。
她的手机定期检查过,没有监听软件。
那么,他怎么知道她受伤了?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卧室的每一个角落。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床头上方那盏壁灯上。
灯罩的角度,似乎比记忆里偏了一点。
她一秒都不想在这间屋子里多待。
四面墙像正在合拢,水晶吊灯的光压得她喘不上气。
可她不能走,不能慌,不能让人看出她怕了。
于是她攥紧裙摆,生生把自己钉在床沿上,指甲嵌进掌心里,用那点疼痛压住逃命的冲动。
她幽幽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空气里某个虚无的点上。
最容易绑住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的东西,是什么?
当然是孩子。
一个流着他血的、喊他爸爸的小东西。
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有一天他发现自己是个冒牌货,就算他恨她骗了他,只要有个孩子横在中间,他动她之前,总要多想一想。
至少……能留一条命吧。
可惜她没有。
出车祸失去意识前,她看到裴玉楼跑了过来。
她有时候会想,那场车祸他出现得那么及时,是不是以为孩子不是他的,所以才那么冷。
也许吧。
也许他从来没信过她。
她不想再猜了。
她索性开了一辆红色法拉利出门。
引擎轰鸣的那一刻,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困兽终于撕开了笼子。
风灌进车窗,把她所有的委屈、恐惧、不甘,都被时速一百二十码甩在身后,碎成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光点。
车停在国贸商城的地库,她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走进电梯,摁下了顶层的按钮。
那里没有普通店铺,只有几家不对外挂牌的私人会客厅,专门服务不愿意在柜台前多站一秒的人。
门一开,穿灰色套装的客户经理已经等在门口。
“裴太太,您来了。LV刚到一只鳄鱼皮稀有皮,只来了一只,给您留着了。”
宋岄没接话,径直走进去,目光从一排排玻璃柜上扫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