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震惊!大伯哭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沈守拙先是看了自家堂姐一眼,全须全尾。
这才落到床上那些大包小包上——
透明的包装,可以看出那是一袋碎米。
两块看不出来的东西,很白很嫩。
四个鸡蛋,个头圆滚滚的,没有以前家里老母下的黄。
但个头大。
一小包用透明物件包裹香料,看样子是八角桂皮?
最打眼的还是那一大块五花肉,肥瘦相间,嘴里的口水一下子就分泌的多了起来。
沈守拙的嘴巴一下子就张圆了,只觉得自己的双脚现在轻飘飘,像是踩在云里一般。
外头的刘桂英见自家儿子进屋后迟迟没有回话,等得不耐烦了。
推着丈夫的轮椅往屋里走,瞧着自己的儿子跟个木头桩子一般站在原地。
“让你过去叫你姐,怎么叫得没了动静?昨天吃那些好东西,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不成?”
轮椅的木轮碾过门槛,发出咯吱一声。
刘桂英的看到了床上摆的那些东西,声音戛然而止。
轮椅上的沈大牛也看见了。
那只攥着膝盖的手,攥得更紧了。
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上下滚动了一下。、
眼眶的肌肉细微地抽动着。
沈穗穗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非常能理解他们现在的反应。
就算她是上辈子在现代社会活过二十四年的人,昨天自己穿越回去站在菜市场的那一刻,她也被那些熟悉的景象震得失了神。
一个肉包子。
普普通通的、在她上辈子眼里连“不健康”都算不上、碰都不怎么碰的肉包子。
咬下去的瞬间,她差点在菜市场哭出来。
曾经天天喊着“少油少盐”“控糖养生”的人,被一个三块钱的肉包子彻底征服了。
古代的生活,会磨灭一个人的心气,也会让一个人彻底变了样。
沈大牛做了几次深呼吸,胸膛起起伏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穗穗......这些东西,是你爹娘给你的?”
沈穗穗张了张嘴。
如果说这是爹娘给的,那么这些东西大伯一家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用。
毕竟他们养了自己三年,而当年爹娘把自己送来的时候,自己身上没有一粒米、一文钱。
可若说不是爹娘给的......那大伯一家又会如何做?
有些人可以共苦但是不能共甘。
多少父母子女之间都会钱彻底翻脸。
她和大伯父和大伯母之间还隔了一层关系。
沈穗穗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沉默,在屋内蔓延,窒息感涌上所有人的心头。
沈大牛看着她,忽然把目光移开了。
转头对妻子说:“推我出去吧。”
刘桂英愣了一下。
目光从那些东西上艰难地挪开,眼睛里全是不舍——那可是一大块五花肉啊。
还有鸡蛋,还有碎米,家里多久没见过这些东西了?
可她到底没有违背丈夫的意思。
“穗穗,这是你的东西。”
“在自己房间里收好,别让旁人瞧见了。桂英,推我出去。”
“大伯…”
沈穗穗突然觉得的自己的心脏酸酸的,有点难受。
刘桂英:“穗穗啊,这些东西你收好。你爹娘虽说帮了贵人,可这样的好事未必一直能有?”
“谁也不知道往后还能不能有。”
“你一个小姑娘家,往后日子长着呢,手里有点东西傍身。”
“以后做嫁妆也好,寻别的出路也好,总是多一条路。收着吧,别往外露。”
沈穗穗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穿越一回现代,除了吃的。
就是把上辈子在职场上学的那份小心谨慎带了回来。
凡事留个心眼,话不说满,东西不露白。
虽说他们之前想要把自己嫁出去,可说的,对自己是真的不算差的。
她居然在用自己的亲大伯、亲伯母。她真是不该。
一旁的沈守拙还在盯着那块五花肉看、
“咕咚”
咽口水的动静有点大。
昨天那顿肉包子虽然解了馋,可他的肚子许久没沾过油水。
昨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肉香味。
今天又看见这么大一块五花肉,肚子里的馋虫彻底被勾了出来,跟造反似的闹腾。
所有人都看向自己,沈守拙的脸唰的就红了。
沈穗穗把这些看在眼里:“大伯,别走。”
沈大牛的轮椅顿住了。
“这些东西是我爹娘给的。”沈穗穗开口道。
“爹娘说了,这些东西一定要跟你们分着吃、分着用。你们抚养了我这么久,爹娘全都记在心里。”
沈大牛脸上还是不认同的神色。
神仙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
那地方难不成还能天天去。
“爹娘还说......若是我把东西一个人藏着,明日他们就再也不让我去那个地方了,他们会恼了我的。”
沈穗穗一打眼就知道自家大伯在担心什么。
说实在要是没有系统她还真的会担心,可现在她是半点担心都没有。
系统迟迟不出现,摆明了就是没有能量。
这种情况下,自己绝对是可以长长久久去现代的。
这话劝大伯是最好用不过的。
可没成想,自己大伯的眼眶忽然一下就红了。
别说是沈穗穗只觉得脑袋瞬间放空,原本要说话都彻底忘了。
沈守拙这个当亲儿子,也觉得自己受了**。
当年自家父亲从山上摔下来,骨头茬子都露出来了,硬是咬着牙没掉一滴泪。
这样的人,今天哭了。
刘桂英作为妻子,想着自己和他过了半辈子,除了自己生孩子那日。
也没再见过自己丈夫落泪。
沈大牛的声音在哽咽中断断续续:“我......我没有想到......你爹他真的还记得我。”
“他还记得......我爱吃五花肉。”
“五花肉这东西,味道好,可油水少,也就富贵人家才能松快地吃上几口。”
“那玩意能卖得上价钱,我和你爹......年轻的时候,一辈子也没吃过几回。”
“我就好这一口,你爹他记着呢。”
刘桂英奇怪开口:“当家的,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这回事?”
这莫不是当家的自己寻个由头想出来的主意。
沈大牛摇了摇头:“怎么可能让你知道?这种富贵念想,不是咱们这种人家该有的。”
“若是守拙以后能考上个秀才公,我倒是敢指望指望。”
沈守拙顿时觉得肩膀有点沉,压了一座大山似的。
“爹......”
可话刚出口,他就看见父亲的眼泪还在往下掉,大滴大滴地砸在衣襟上。
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刘桂英也有些慌了神,拍了拍丈夫的肩膀。
“你这是做什么......孩子们都在这儿呢,有什么好哭的?”
“我就是......想到了我弟弟。我们俩相依为命那么多年。”
“我把他拉扯大,又当爹又当娘的......他走了这么些年,却还想着我这个亲哥......我实在是......”
他说不下去了。
刘桂英没辙了,求救似的看向儿子。
读书人脑子应该好使写。
沈守拙,不是自己是读书人,但自己连童生都还没有考到。
只能把目光转向沈穗穗,眼睛里满是求救“姐,怎么办”。
沈穗穗一时间也有点懵。
本来是件高兴的事,怎么大伯现在的眼睛就跟个水龙头一样。
她愣了三四息,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对了。糖果。
她摸出了四颗用彩色塑料纸包着的糖。
塑料纸攥在手心里窸窣作响。
窗外的阳光还没有散。
这间破落的土屋四面漏光。
平日里,沈穗穗住的那叫一个糟心,可如今,光线从四面八方钻进来。
彩色糖纸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沈大牛的眼泪停住了。
刘桂英的嘴微微张开。
沈守拙的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
没有人说话。
只有那些彩色的光斑在土墙上静静地跳动着,熠熠生辉。
沈穗穗:总算是把大伯的眼泪止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