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之微怔。
苏晴就这样大大咧咧的提到了陈沛南,宁知之感到有些意外。
“有你这位内应打预防针,自我感觉应答的还算可以。”
苏晴左右看了看,确定附近没有熟人,才压低声音开口:“有个大八卦,陈书记的,包真!”
陈沛南的八卦?
昨天车里的一幕涌进脑海,宁知之脸上泛起了红晕。
他能有什么八卦?他看上去那么理性,冷静,清醒。
苏晴的眼珠闪亮得像黑夜的小星星:“我跟你说哦,陈书记今年三十六岁,目前单身。”
这个信息倒让宁知之感到意外:“怎么可能三十六岁还单身?再说,单身的也不可能到这个位置呀。”
“真的,不骗你。”手握大院第一手“时事资讯”的苏晴说道,“这事儿大院里都传遍了。他离过一次婚,前妻是大学时的初恋。”
“能和初恋结婚是多好的事呀,怎么会离婚呢?”
“他俩毕业后,女方要出国,男方要考公,所以就分手了。”
宁知之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两拍。
校园恋情,有多少能真正走到一起的?
蓦然回首时,大多是体会了青春,蹉跎了岁月。
宁知之:“所以他们是破镜重圆?”
“才不是呢!这女的怀着身孕回来的。一回来就找上陈书记,求他给肚子的孩子当便宜爹。”苏晴说道。
“不会吧?还有这样的奇葩?陈书记居然也答应了!”听到这里,宁知之只觉得二十六年的认知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就是说呀!更奇葩的在后面,孩子半岁时,他的亲生父亲回来了,这女人立马和书记离了婚,你说搞笑不?咱们书记这么帅,这么有才华,居然被同一个女人连甩两次,简直没天理。”苏晴说着说着有些义愤填膺。
宁知之心里有些闷:“这太离谱了。”
苏晴突然坏笑:“都说咱们书记爱惨了这个女人,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们书记不行?”
宁知之瞪了她一眼:“你这个女人,心眼真毒。”
话虽如此,宁知之却有点同情陈沛南。
如果是后者,对前妻爱而不得,经历了这些后,他该有多伤心。
实在是,好惨一男的!
几口蟹黄面下肚,宁知之最终决定不和苏晴说与陈沛南发生的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尴尬事。
宁知之满怀心思回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便接到张志贤的电话。
张志贤:“小宁,开发区的优*特经编中午发生了火灾,我这会在高铁上,你马上去东门**,和顾雪明副*长去一趟。”
他的语气很急,宁知之抓起自己的包便往电梯间跑:“好,我马上去,情况严重吗?”
“据说损失有点大。”张志贤顿了顿,继续说道:“关键是安监科前几天才去企业做了安全生产检查,我估计会受到牵连。小宁,到了现场,多看,少说话!”
“好的,张科长。”宁知之应道。
顾雪明带上宁知之等人赶到现场时,明火已被扑灭。
但是,混乱的场面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厂房烧毁了大半,灰黑的废墟在冒着黑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塑胶的刺鼻气味,地上混着干粉的污水肆意横流。
消防员戴着防毒面具,背着灭火设备,在废墟里一遍一遍地检查,以防死灰复燃。
宁知之踩在脏水里,全身微微发颤。
这是去年江城引进的一家新材料企业,效益很不错。没想到今天出了这么大的变故。
第一次这么真实的接触事故现场,宁知之只觉得触目惊心。
好在没有人员伤亡!她顾不得多想,跟着顾雪明等人一起开始工作。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宁知之回头一看。
两台黑色公务车刚停好,陈沛南从一台车的后座推门而下,刘书康下车想替他开门都来不及。
收到消息时,陈沛南正在**产业园调研。
上任第三天便碰到这样的事情,如果处理不当,对陈沛南,对整个江城都有很大的负面影响。
届时省里问责地方,对当地的发展都将产生影响。
顾雪明快步上前:“陈书记,目前明火已扑灭,火势得到了控制。这位是负责企业生产的副总马陈兴,企业法人在出差,已经定了下午回江城的机票。”
“查出起火的原因了吗?”陈沛南沉声问道。
“消防初步判断是生产过程中持续超容用电引起的。”马陈兴面色惨淡地说道,“具体原因还要再调查。”
“伤亡情况如何?财产损失如何?”
“万幸没有伤亡。”马陈兴说到此,明显松了一口气,“我们已经将涉事车间的员工送去医院检查。财产损失预计过千万。”
陈沛南的神情却没有放松:“必须做好员工的安抚工作。”
这时,刘舒康递上一沓资料。
陈沛南快速翻阅着,目光停在其中一页,眸中精光一现:“顾雪明!”
他的声音不重,却让人无端感到紧张。
顾雪明肩膀微收,倾着上半身应道:“陈书记。”
陈沛南把手中的资料递给他,顾雪明接过资料,低头一看。
资料上清晰的盖着“检查合格”的蓝色印章,旁边加盖了经*局安监科的公章,落款时间是上周五。
“陈书记…”顾雪明手中的资料莫名抖动,声音哽在嗓子眼里毫无生机。
陈沛南并没有现场问责,但是语气不轻:“明天中午下班前,我要看到详细的调查报告。”
说完,他戴上刘书康递过来的安全帽,转身扫视了一眼。
所有人都戴上安全帽。
宁知之始终老老实实地站在人群后面,微微低头一声不吭,此时也拿过一顶安全帽,鬼使神差朝陈沛南望去,却遇到他扫视而来的目光。
陈沛南眼角微收,很快便挪开了视线,往黑魆魆的车间走去。
一群人在现场里里外外查看了四个多小时。
天色暗沉得像深夜。
起风了。
雪花在路灯橘黄灯光下旋转,形成了一个灯柱。
宁知之跟在人群最后,看向陈沛南,却只看到他的侧面。
绷紧的下颌线体现出他的情绪,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后背依然挺立板直。
他的肩膀上覆满雪花。
雪落在黑色的大衣上,很快化成水,大衣肩头的颜色明显比其他地方暗沉得多,裤腿处也湿了一截。
雪花不知疲倦地扑往他坚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
宁知之想起中午听到的八卦,看着眼前略显憔悴的男人,忽然莫名心疼。

